“题字静心。”面前是书房,陆晏清推开门,“你不用跟进来,去她那边说一声,我今晚回得迟,不必等我,困了就睡吧。”
春来稀里糊涂去传话了。
“此话当真?”宋知意反应很大,猛然站起来,口吻激动。
春来保证句句属实。
宋知意不避讳人,拉着芒岁兴奋道:“太好了!那个瘟神,终于良心发现了,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春来怎么着是个男的,她百无禁忌、畅所欲言,春来尴尬不已,挠着脖子退出去向陆晏清复命了。
春来一脚迈出去,宋知意就推芒岁去锁门。
芒岁姑且关门,迟疑道:“直接上锁,把姑爷挡在外边,不好吧?”
宋知意没好气道:“不锁门,他是好了,便宜了他为非作歹,那样就该我不好了。少磨蹭,快锁上,今晚你给我守夜。”
胳膊拧不过大腿,芒岁收起顾虑,嘎嘣一下,从里锁了门。
门一关一锁,仅在几次呼吸之间。春来将她们主仆的言行记在心里,抵达书房,尽数坦白。
挥动的狼毫赫然一顿,笔尖戳在宣纸正中央,印下一点,十分碍眼。陆晏清撤走这幅半成品,另置一张空白纸,蘸匀墨水,继续笔走龙蛇。
“明天早上,将万廷请过来。”笔下生动,他的语气却平得无趣。
“怎么突然要请万大夫?是公子您哪里不舒坦吗?”
陆夫人的肠胃,经过万廷不间断地调理,好多了,很久没有闹过肚子了。再放眼陆家,人人生龙活虎,并没听见哪个生病。最要紧的是,陆老爷陆夫人已和万家拟定了崔璎万廷的婚期,年后订婚,万廷正忙着预备人生大事呢,自家的医馆都不常去了。赶上这时节,请人家过来,由不得春来不奇怪。
“不是我,是她。”陆晏清道,“多的休问,只管把人请来,其他人,我不放心。”
成婚近两月,刨去她偷喝避子汤的一两日,以及来月信的两次合计小半个月,均有行房,且每次释放,俱留在了她体内。依照常理,是时候见效了。
万廷的医术,有目共睹,陆晏清信任他,明日便召他过来诊一诊情况如何。
陆夫人有言在先,陆晏清抹不开脸面,后来未曾回去折腾宋知意,在书房凑合了一宿。次日则开了自己的先例,着人去吏部告了一天的假,特别陪同万廷去查看宋知意的身体状况。
万廷给足了这位将来的二表哥的面子,推掉半天事情,早早地前来。
宋知意本人不知情,待得陆晏清引万廷进门,不觉眨巴着眼睛,满是疑惑:“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坐好了。”陆晏清按她坐定,擒起她右手,平放于矮几上,示意万廷可以开始了。
万廷点头,道一句“冒犯了”,搭手指试脉搏。
“我又没病,给我看什么?”突兀的行为降临在自己身上,宋知意表现得很抵触,扯胳膊扯到一半,却被陆晏清摁住。他耐人寻味道:“别乱动。若是顺利,今后饶你自由。”
云里雾里之际,万廷客客气气道:“为保险起见,麻烦二少奶奶,抬起另一只手,我再试一试。”
陆晏清替她做了。
俄而,万廷拿开手,眉梢眼角带了笑意,对陆晏清拱手道:“恭喜陆大人,是喜脉,少夫人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这话,五雷轰顶,宋知意傻在榻沿上。
陆晏清则是截然相反的神态,手心覆住她的手背,喜形于色:“当真?”
他做事谨慎,好事坏事一视同仁,皆要确认无疑,再下判断。
万廷说了一长串关于喜脉的诊断和宋知意的脉象,结合起来,能够确定,她有孕在身。
“好,多谢万先生了。”陆晏清颔首,让春来好生送万廷出去。
万廷心知肚明,人夫妻俩是有私房话要讲。又道了一遍喜,这次没有遗漏最关键的当事人宋知意,才随春来离开。
道上遇见崔璎(她听闻陆晏清请了他来,想着彼此许久未见,故提前过来等着过会联络感情),万廷立即眉开眼笑,一顿嘘寒问暖。
春来有眼色,不动声色为崔璎让开路,目送二人款款散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