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书道:“祖母爱吃吴记的绿豆糕,我和四弟正好没事,就想着出门买些回来孝敬祖母,顺便四处走走。三妹妹,你自过来便没怎么出去,要一起吗?”
宋文远偏着身子,脸色冷漠,同宋知书亲和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宋知意心里不爽。他这个样子,太明显是针对自己。她真搞不懂,她怎么他了?
她正准备拒绝,芒岁这丫头却没眼力见,冒出来笑道:“那可好呢,我们姑娘正要去问一问老夫人能不能出去呢。”
宋知书笑道:“我们倒是想一块去了。那三妹妹,走吧,一起向祖母说一声。”
宋知意不好再如何,随宋知书穿过长廊,进入正屋。宋文远则远远地落在后面。
他们几个结伴出门,但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宋老夫人指了大丫鬟小荷陪同。
及出家门,宋知意忽然想起没揣荷包,令芒岁回头取,她竟不记得荷包的花样。无奈,她只好请宋知书、宋文远稍候,自己快去快回。
斜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宋文远不屑道:“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心安理得地让别人等她。”
宋知书道:“我早就想说你了。你这段日子,见了她,一丁点笑都没有。你即便是不喜欢她,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你总是这样,她回去一跟三叔提,三叔肯定认为咱们怠慢她了,对咱们能有好印象吗?四弟,你注意点行不行?”
宋文远难得一笑,却是嘲笑:“不过是五品官,大姐姐你便如此捧着她。那要是什么尚书宰相,大姐姐恐怕晚上都想跟她睡一个被窝,联络感情吧!”
“你乱七八糟嚼什么呢?”宋知书闻之变色,“大家是一家子,她又是第一回出门,我做大姐姐的,多关照关照她,也是错吗?”
宋文远毫无收敛,反而得寸进尺:“我又不是不知道,大姐夫有意到京城发展,大姐姐现在把她照顾好了,来日好在三叔面前提一提,给大姐夫谋个一官半职的。”
此言正戳中宋知书的心事,她面子上再维持不住体面,抿着嘴说:“三妹妹一会过来,你别胡说,免得扫大家的兴。”
“大姐姐放心,为了大姐夫的前程,我肯定管好自己。”宋文远阴阳怪气道。
宋知书懒得搭理他,刚好宋知意快步折回,便挽着她上了马车。
吴记的生意很红火,这个时辰,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龙。从车上望见那摩肩接踵的画面,宋知意不大愿意去人挤人。
宋知书察言观色,含笑道:“这人也忒多了。三妹妹,你只管留在车里等我们,我和四弟去排队;本来也是我们想孝敬祖母的,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宋文远不乐意,酸溜溜道:“大姐姐这话不对,祖母也不光是你和我的祖母,但凡是祖母的孙子孙女,就该孝敬她老人家。大姐姐把三姐姐留在这里,成什么体统呢。”
“我又没说我不去,四弟何必着急把躲懒逃避孝敬祖母的帽子扣我头上。”现下可以肯定了,宋文远确实对她有敌意——莫名其妙。她直盯着宋文远,撩开帘子下去。
宋文远油盐不进,真把宋知书惹恼了,冷冷斜了他一眼,弯腰出去了。
长龙末尾,宋知意、宋知书、宋文远先后站立,跟随队伍缓慢移动。
芒岁回首瞥瞥宋文远,嘴里嘁了下,悄声说:“依我看,那四少爷态度那么冲,就是嫉妒姑娘是京城来的。也正常,四老爷是几位老爷中年纪最小的、最受宠的,老夫人的积蓄,全补贴了给了四老爷,咱们老爷可比不上呢。照常理,沾那么大的光,四老爷应该早早地飞黄腾达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晃眼到如今,被咱们老爷甩出去一大截,是混得最差的。怨不得四少爷心里不平衡,眼红咱们家呢。”
“往日在京城,咱们家很不起眼;倒腾个地方,居然成了最风光的了。”宋知意自嘲一笑。
正聊着,后背似乎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个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小郎君,手里托着一方绢帕,温润一笑:“可是姑娘遗落了手帕?”
在身上摸了摸,果然空了。宋知意忙示意芒岁接过帕子,道:“是我的,多谢了。”
那人还不走,竟和她攀谈起来:“看姑娘面生,口音腔调不像是本地人,姑娘可是来此游玩的吗?”
“我祖母在这,我过来住一段时日。”她大大方方道。
“原来如此。”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姓贺,单名一从字,家就在街对面。姑娘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处,不用跟在下客气,在下能帮的一定帮。”
这人还挺热心肠的。她礼貌一笑:“那便提前谢谢贺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