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了然点头:“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旋即,于郑筝的轻视,及围观者好奇的注视下,举起胳膊,直伸至郑筝的衣领前,一把揪住。“啪!”清脆的一巴掌抽上郑筝的右脸。
所有人大为惊愕,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芒岁醒过来,急上前劝阻,却遭宋知意无视,反而对半捂着脸呆怔的郑筝说:“骂我,骂我爹,打你一耳光算轻的。再叫我听见一次,我保证你肿成猪头,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门,见不了人。你若不信,就来试试。”
她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随便旁人议论耻笑的小孩子了。谁敢侮辱宋家,她就揍到那个人哭爹喊娘求饶为止。
崔璎找回理智,忙去查看郑筝怎样,孰料猝不及防被推开,而郑筝疯了似的,抓着宋知意,两人扭打作一团,一个扯衣裳,另一个拽头发,期间叫骂不停,可谓乌烟瘴气。
众人都来拉架,可惜俩人跟两头牛一样,一个赛一个力气大,如何也拉不开。崔璎怕她俩打急了,闹出更大的乱子,命令绘柳速去找帮手。绘柳领着差事,飞奔而去。
没多会,何嬷嬷、周氏、陆夫人闻讯赶来。何嬷嬷大喝一声“住手”,宋、郑二人听在耳里,各自停手分开。
结果,宋知意的原有烫伤的手背给挠破了,上面赫然几条血印子,郑筝也没捞着便宜,精心挽的发髻歪歪斜斜,半边头发倾泻在肩上,宋知意的手心还捏着她一绺发丝——各有各的狼狈不堪。
双方的婢女围着主子问这问那之余,从头到脚,一寸寸检查伤情。
周氏心向宋知意,移步去她身旁,低声叹道:“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崔璎则贴近郑筝,举手为她拢了拢头发,表示关切:“郑姐姐,你感觉怎样,要不要紧?”
何嬷嬷本就严肃的脸添上一层厚厚的阴霾。她来头不小,陆夫人且敬她三分,不尴不尬道:“真是令嬷嬷见笑了。”随后板着脸孔,转向招惹出这场风波的两个元凶的婢女,“你们先扶你们姑娘去那厢房里整理整理,等等你们家里来接。”
一语了却,陆夫人叫大家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害怕那两个又有劲儿寻衅滋事,因特别放自己房里的大丫鬟丁香原地看守。
周氏操心宋知意,提出一块留下来,陆夫人点头称善。后和何嬷嬷一道离开。
丁香做主,开了东西厢房的门,请她们分别进入。郑筝直奔东厢房,气昂昂走到一半,满怀不服气,扭回头恶狠狠道:“宋知意,你别得意,等我母亲过来,才是要好好教训你呢!”
宋知意全然不把她的恐吓当个事,讥笑道:“好啊,我等着看你们的能耐。”
“你放狠话我来接招”的一个回合结束,两人不欢而散。
西厢房里,周氏捧起宋知意的左手,吹了吹,语重心长道:“宋妹妹,你也忒冲动了,看看这手弄的,哪还有过去细皮嫩肉的样儿?”
宋知意振振有词:“她骂我爹,我忍不了,就得和她拼命。再者,她比我惨,头顶秃了一块,难看着呢。”
周氏给逗笑了:“你还真心大。得了,快想想一阵儿你家里大人过来,怎么应付吧!”
宋知意轻松道:“我爹总归是理解我的。”
周氏道:“是,你爹宠你,这是尽人皆知的。我是指郑家,不是善茬儿。”
郑筝的父亲以口蜜腹剑闻名朝野;她母亲虽有个不错的出身,却被家里惯坏了,对人颐指气使,一副市井泼妇做派,小到家里的仆人,大到她娘家的亲人,无人敢不从着她。
宋知意这点子狂妄劲儿,较郑母可差远了。故此,周氏才出此言。
宋知意冷笑道:“再不是善茬儿,不也得讲个道理?明明是郑筝先侮辱我的,我即使动手,那也是被逼的。”
正说着,外边响起丁香的声音:“郑二姑娘就在里边,郑夫人请。”
芒岁挨近门,朝外望望,见丁香引着个丰腴贵妇人未及进东厢房的门,郑筝就从里面飞出来,一头扑到妇人怀里,呜呜哭诉有人欺负她;那妇人摩挲着郑筝的头脸,哄个没完,好容易哄住了,瞪着眼,凶巴巴道:“灵灵放心,我指定替你讨个说法!”
芒岁忙向宋知意报告所见所闻。
“没事,恶人先告状在我这不顶用。”宋知意起身,开门阔步出去,迎面看见郑家母女,郑筝头上那撮秃了的头皮,尤为抢眼,她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既梳头,怎么不变通一下,想法子把那地儿遮遮,露出来多丑啊。”
郑筝指着她对郑夫人告状:“母亲,你看她多嚣张!”
郑夫人拍拍郑筝的胳膊,自去宋知意面前,质问:“是你先出手打的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