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铭追上来,拉住翟行洲的衣袖。他回头看了眼跟来的玉竹,后者脸上亦是忧心忡忡。
“师兄,你已经好几日没有服药控制毒素了,眼下先回府里休息休息,玉竹给你把脉之后,我们再一起出来寻找宋娘子可好?”
玉竹小跑上前,来到翟行洲身边:“是啊翟大人,您若再强撑下去,身体跨了就没法继续找宋娘子了。”
翟行洲背对着二人,声音低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拳头,显然已是毒发状态。他忍痛找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宋玉璎的踪影,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他笑了一下,唇畔苦涩。一个刚入朝便接连侦破数件涉官悬案的监察御史,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小娘子都护不住,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轻飘飘的一个谎言便能将他骗走,是他自己把宋玉璎留在茶楼里,眼下还能怪谁。
还说要求娶高悬在心中的明月。翟承礼啊翟承礼,你有什么资格求娶他。你不过只是一把被圣人太后灌了毒药的利刃,一个协助圣人扫除障碍的工具罢了,又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宋玉璎。
“是我害了她。”
“倘若我离她远一些,不突破界限,或许她能一直在长安当她的贵女,平平安安的。”
贺之铭看出翟行洲的不对,出声道:“师兄,这只是你的想法,可你有没有问过宋娘子是如何想的?若她从不怪过你,若她也如你喜欢她那般喜欢着你呢。既然是两心欢喜,又为何偏要以责怪自己。”
玉竹附和道:“宋娘子也很喜欢翟大人,她从来没有说过翟大人配不上她的话。”
“本官曾说过,这辈子不会有后顾之忧。”
翟行洲眯起眼睛:“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有软肋,或许那些人就是抓住了我这个弱点,想要一举扳倒我这个监察御史。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便要动真格了。”
一列列兵马涌进九泉城,巡视街道。
此刻江南一带艳阳高照,这里的天气比九泉城要炎热得多,小舟那点地方遮不住这样的阳光,照在宋玉璎脸上有些生疼。
好在是小舟停在了渡口,有人负责接应他们。上了马车后她又昏昏睡了过去,靠着花枝的肩头,胡六抱剑盘腿坐在二人对角处,闭眼假寐。小吏在车外不知与谁说话,听着像是江南口音。
“花枝,我们这是误打误撞,先翟大人一步走到江南了啊。”
宋玉璎声音听着还算正常,没有想象中的虚弱。这还是玉竹的功劳,自她跟着他们南下后,时常给宋玉璎把脉,开药方调理身子,这才把她京城贵女羸弱的躯体养好了。
“娘子害怕么?”花枝问她。
宋玉璎摇摇头:“不害怕,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翟大人那边,怕是不太好。”
她走了之后,以翟行洲的性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还有,她不确定范江垣会不会对他下手,然而这些都是她猜不到的事情了。
宋玉璎相信翟行洲能处理得好。
他可是传闻中的监察御史啊,一个只存在传言里的神秘人,又怎会轻易被人解决掉呢。倒是她,此刻可是生死难保了。
“宋娘子下车罢。”
小吏撩开车帘,在他背后是一座不小的府邸,奇怪的是门上依旧没有挂牌,不知是谁家的。
府内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奈何进了屋子后,除去时刻盯着她的几名守卫,竟然见不到一个能做主的人。宋玉璎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生活了好几天,硬是没发生一点事情。
“娘子,别又是有人把你掳来当妻子的罢?”
花枝想起在俞水县的时候,宋家客栈那位年轻的书生小厨被范江垣策反后,就是这么以怨报德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宋玉璎沉吟,“毕竟如今我代表着宋家,而宋家生意颇多,又是一块没有靠山的肥肉,人人争抢着要也是正常的。就是不知是谁下令掳来我的。”
窗外有人低低一笑,听声音还挺胖的。
“宋娘子果真聪明。哎,不过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哪叫掳来,我分明是请君入瓮。”
守卫打开了房门,一个身形矮胖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脸约莫而立之年。宋玉璎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胡六手中的刀早就被收走了,眼下不论发生何事他只能靠拳头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