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六,先护送你家娘子回府。”
说完,翟行洲大步下楼,接过小吏递来的马绳,翻身飞马赶往城门处。
留下满楼鲜花,宋玉璎顿时没了心情,她眼眶有些泛红,心里莫名恐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哎呀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衫男子手持玉骨折扇,从屏风后拐了出来。此人长相温润,脸上笑意盎然,说话的语调落在耳朵里,令人如沐春风,看起来像是个金贵不凡的翩翩公子。
“承礼以一敌十的能力,你怕甚?况且,圣人还给了他调兵的权利,打不过的话九泉城里的兵随他使唤,到时候还没等天黑他怕是早就解决城外那群乱兵了。”
宋玉璎警惕地看着他:“不知公子是……”
“哦,”青衫男子收起折扇,“我是靖王。”
靖王,此人在长安传闻不多,只知他乃先皇后所出,是先皇遗诏里正儿八经的太子,本该有个大好前程,偏偏先皇病逝后,先皇后悲痛过度亦随之而去,留下一个做事不着调的太子靖王。
宋玉璎知道靖王的事,还是因为每年年初随阿娘进寺求佛时,总会听法师说起那位出家守孝、吃斋念经的亲王,料不到今日竟遇上了。她仔细端倪了一番眼前青衫男子,的确有三分仙气。
一个有佛缘的人,应当不会藏着什么坏心思。虽说这人曾是太子,又是遗诏上钦定的下一任皇帝,人人都猜测靖王势必会卷土重来。
奈何先皇故去后,靖王藏身匿迹多年,从未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眼下圣人登基已有十年,若再去谈论靖王的野心,未免有些出格了。
“民女拜见靖王。”宋玉璎低头行礼,被靖王出手拦下来。
“拜啥拜,承礼和我整日称兄道弟的,按辈分也分不清谁是兄谁是弟。你若拜见了我,那我也得拜你,难不成往后每次见面,都你拜我我拜你的?”
这幅不拘小节的模样,的确如传闻中说的那般不着调。宋玉璎暗自腹诽。
“走了,回见。”靖王转身招招手,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宋玉璎没想着留下来,干脆也打道回府。
谁知茶楼门前聚满了百姓,个个探头探脑地凑上来。依稀听闻有人说监察御史翟大人今夜要求娶长安第一富商之女宋娘子,烟花礼炮都备好了,就等着夜里江边一场繁花。
“娘子,茶楼有暗门,是翟大人特意留下来的后路。”小吏追上来,率先拦住想要探头进来一睹宋玉璎芳颜的人。
“快带我去。”
宋玉璎自知不好在人前露面,毕竟在世人眼里,她与翟大人本不该有联系。也不知道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横竖还是先走为上。
几人快步绕过回廊,茶楼后门接近江边的位置,有个半开着的木门。眼下已是黄昏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门上悬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烛光透过白纱照在地上,有些惨白。
心中莫名慌乱,宋玉璎止住脚步,冷不丁握紧花枝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后,胡六顺势抽了刀。
她出声喊住小吏。
“且慢。我来时马车停在门口,眼下你们带我从后门出去,可有备好了车?”
“娘子不必担心,翟大人早就考虑好了一切。”小吏没有回头,催促着宋玉璎和花枝两人赶紧跟上。
笑话。
翟行洲被人叫走时眼里错愕的神情,她看得一清二楚。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让她独自离开,又怎会预设一个后门逃离的可能?
第50章
夜幕下,江水两岸燃起灯火,城门处却一片肃杀,士兵举刀镇守在城墙上。外面的荒野陷落在黑暗中,看不清局势。
翟行洲一步步走上城墙,那身御赐的紫袍在风中飘荡,平添几分威压。宽袖下,手里攥着那张写了挑衅话的纸,他睨了一眼旁边的小吏,后者缩着脖子低头不敢说话。
“范江垣呢?”他声音冷冷,目光如冰锥一般。
城外一片荒芜,眺望台上灯火能照到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有。小吏说,范将垣带了私兵赶来完全是一派胡言。
刀光一闪,划破黑夜。
翟行洲举着长剑,剑身锋利,背部雕刻了巨龙,尾部拉长至剑柄,被他抓在手里。此刻,剑尖抵着小吏的脖子,后者连口水也不敢咽下去,生怕喉结滚动时被利刃划破。
“谁让你假传消息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