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停留在温暖而柔软的池水边。
白昼漫长投射至夜暮之时,夏日却格外的短,一入九月,夏日苍穹的最后一场雨落下,阴云遮蔽了整座魏都,电闪雷鸣伴随着初秋的寒意。
“公子,下雨了!”藤萝匆匆地跑过来。
“圣上可带了伞?我去送把伞去……”
他进门时,便听见了陆雪锦和藤萝的对话。
陆雪锦:“……兴许是我忙糊涂了,兄长那处有侍卫,不必我担心。”
说着,陆雪锦瞧见了他,稍稍地愣住,他们两人对视,互相瞧见了彼此,眼中都有意外的神情。
他解释道:“今日早朝结束的早,朕让他们都回去了……路上下了雨,朕原先也准备瞧瞧,若是长佑不在芳泽殿……便前去监察署接人。”
“我原也在想着去兄长那处去。”
“兄长回来的时间正好……雨方落下,瞧着这是一场大雨。”
藤萝:”圣上来了,奴婢去准备碗筷了。“
陆雪锦:“近来朝上如何?“
他经过陆雪锦身侧时,陆雪锦自然而然地拂过他身侧的水珠。他侧眸瞧见陆雪锦的侧脸,不由得眼珠顿住,注视良久,那雨珠若是落在青年脸上,想必会非常漂亮。
“有宋诏在……未曾出什么问题。盛京都在朝臣的视野下、盛京之外倒是有些消息,传闻南方那些教会乱作了一团,近来十分热闹。”
“教会?“陆雪锦问道。
他应声,说与青年听,“听闻是新出了一股势力,有人创建了新教,也是自南方而出……兴许是边界小城,那人自称修正王,教名金乌,与南方其他教会纷争一团。”
“圣上打算怎么做?”
“有纷争是好事,待到时机合适,朝廷派兵前去一举歼灭便是。”他说道。
“金乌?”藤萝回想起来道,“原先我们南下的时候路过了金乌河,奴婢到现在还记得呢!”
他于是问道:“金乌河?朕只在书里瞧过……听闻那里种了一片红衫林,冬日会呈现出血河之景,可是真的?”
藤萝:“确实是真的……非常漂亮,有一座金乌神像,还有好些小蘑菇,奴婢因为蘑菇……还和……吵了一架呢。”
“有机会圣上也应该去瞧瞧。”
他看向身侧青年,询问道:“有机会……长佑和朕一起前去,如何?”
陆雪锦应声,“自然……兄长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时机合适,我们一起前去瞧瞧。”
他瞧着窗外的雨色,雨声淅淅沥沥往下泼落,殿中燃烧着线香,一抹清幽朝上飘去,藻井的花纹层层叠叠,听着雨声便起了困意。
他在书案前瞧折子,陆雪锦在他身侧写回信。许多百姓送上来的陈信,凡可回信者,陆雪锦亲笔写之,一一回复。
“……长佑。”
他瞧着折子,不知不觉折子里的字都变得奇形怪状,让他看不下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侧青年身上。
陆雪锦闻言扭头瞧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朕。”
雨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瞧着窗外的雨幕,总觉得自己的容颜也在其中被模糊了。他想与身侧青年说什么呢……总觉得无论说什么,内心里充斥的情感总有难以宣泄的错觉。某种不可触碰的冲动……不可僭越。
“……朕有些困了。”半天,他说了一句无用的废话。
陆雪锦闻言稍顿住,随即笑了起来。
“秋日容易犯困……也没有别的事,兄长睡便是了,待到晚上我会喊兄长起来的。”
他依言放下了折子,凑过去瞧陆雪锦在写什么,瞧着那些字迹……像是瞧见了少时被高高捧起来的天书。
“长佑成日做这些事,不觉得麻烦?”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