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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2 / 2)

等藤萝走了,慕容钺立刻跟陆雪锦告状,开口道,“藤萝。坏。”

“殿下现在倒是记得人了,”陆雪锦有些意外,又道,“若是跟我一起出去,殿下需要扮成侍卫,且不能让人看出来。”

“若是让人知道你还活着,你我可能都要有麻烦。到时候可能殿下就要与我分开了。”

伤势已经痊愈,慕容钺换上了侍卫的衣裳。镜中浮现出少年身姿来,身姿修长挺拔,玄色衣衫将恣意的气质遮掩,那一束凌霄花被浇上一层墨汁,变得内敛莫测。面具遮掩只露出一双似郁非郁的双眼。双目直生生地盯视着他。

陆雪锦:“在外不可开口。不可离我过近,我会在殿下的视线之内,殿下不可轻举妄动。”

他细细地叮嘱,慕容钺听得十分认真,最后总结道,“不动,保护哥。”

也算是这样。陆雪锦确定看不出来破绽,他领着慕容钺出了门。他们一路乘着马车前往刑审会,到了那处,宋诏已在等他。

不知是不是微妙的错觉,自从他上回等了一次宋诏,宋诏之后再也没有让他等过。每回都比他先来一步,在此地等着他。

陆雪锦:“圣上那边如何了?”

他看到宋诏案前放置的例盐,想来毕家两兄弟那边没什么问题。宋诏欲言又止地看向他,他便清楚了答案。

“他刚醒来,身体不好,”宋诏,“今日我提了此事,他已经知晓,明日上朝我会再提一回。”

“这般,既是你开口他尚且不做回复,想来是不想管此事。秋福泽那处也没有再请人过来。倒是兄长未曾醒来前,他日日请人过来。兄长一醒,如同找到了靠山一般……他这是认定了。薛熠不会奈他何?”陆雪锦说道。他未曾提起,自己也写了一封陈谏之信。

“……”宋诏听着,回复他道,“人在其位,恐有其难。圣上想必正在思索如何应对,给他一些时间便是。”

陆雪锦眉头轻微皱起,很快又舒展,询问道:“秋雄才近来在狱中怎么样?可还安分?”

空气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宋诏未曾作答,似在思考怎么回复他。他见状也不再与宋诏废话,折返前往诏狱。

马车之上,自出门,依照他说的那样,慕容钺一字未讲。慕容钺坐在他对面,在他烦忧时,少年碰上他额头,将他眉心处的熨纹抚平。

额头传来滚烫的温度,他稍稍顿住,碰到少年指尖,心头那一抹不平悉数消散了。

“殿下……”他叹息一声,低低地握住了少年的手指。

他们很快到了地方。

方到地方,监狱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此地关押的都是重刑犯,怎会有女子在这里。陆雪锦询问看守的狱卒,狱卒支支吾吾,未曾回答他。

他便亲自去看。诏狱是送审的地方,这里如今反倒成了天堂。一众犯人都趴在栏杆边瞧着,嗓间发出原始的兴奋之音。最角落关押秋雄才的那处,里面堆满了秋福泽命人送来的东西。从美酒到美食、从伺候的下人到为秋雄才取乐的女子。原先的草甸已经被人收拾了去,锦绣丝绒将狱中变成了一座华美的笼子。

空气中充斥着酒气,那酒气冲天,与这座监狱之中恶劣的灵魂相辅相成,似要把这里的漆黑都吞噬了去,替代纯然的恶与罪孽。

秋雄才在一众犯人的喧哗声中陷入了迷醉之中,他与人寻欢作乐,令旁边的犯人都兴奋起来,他越是使用暴力,那激烈的声色越是引人浑身震荡。他在这一声声中迷失了自己,连人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我是一个小儿郎啊~最喜人人为我哭泣……人人都叫我恶鬼,我偏偏自诩浑蛋清流,唯我活的最清醒……”秋雄才哼着歌,他未曾注意到身侧犯人的声音悉数消失了。

秋雄才只扫见了一角雪白的长袍,与来人修长枯弱的手指。他的头发随之被拽住了,对方动起手来丝毫不见文弱。他只觉头皮一阵发紧,眼球几乎要碎裂。“砰”地一声,他的脑袋撞上了墙壁,鼻梁咔嚓断裂,骤然的疼痛令他嗓间发出尖叫。

“啊——”他的牙齿被撞碎了,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飞了出去,重击在墙壁上,胸腔间几乎四分五裂,肋骨断折进背脊深处。

濒死的恐惧令他睁开眼,他瞧见雪白的靴子、一尘不染的衣角,往上白色长袍映出雪鹤飞天,青年清尘雅致,看他时犹如神佛落眉,见他似一株已经脏污的草木。他的牙齿在青年掌中,青年枯弱的指骨往下坠血。

第41章

整座诏狱里一片死寂。

陆雪锦将秋福泽送来的东西全部命人清理了,被送往这里受折磨的下人与女子,他将他们都放了去。角落里墙面陷落几道裂痕,秋雄才人晕死过去,浑身在血泡里只剩下一口气。

守在此地的狱卒分明已受贿,眼前青年如今在朝中也并无官职,他们却无一人敢上前。眼前人浑身清正之气,令人难以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