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熠:“回来了?”
陆雪锦留意着身侧少年,身侧少年看见了薛熠,神情变化些许。
“紫烟。”陆雪锦径直忽视了人,当做没有看见薛熠,对慕容钺道,“九殿下,今日先回去吧。”
“让他回去做什么,”薛熠立即开口,对慕容钺道,“你们二人亲近,在朕面前不必拘束。”
“长佑,朕先前失言,你可要怪罪朕?”
陆雪锦轻飘飘道:“我自然不敢。只是今日出宫疲乏,恐难面圣,圣上还是早些回去。”
慕容钺仍旧在原地,他守在陆雪锦身侧,闻言薛熠眼珠转向他,对他道,“你瞧瞧。他如今还在生朕的气。”
“长佑,你累了朕为你解解乏,不要赶朕走。”
薛熠走到门口,差点忘了人,对慕容钺道:“你也进来。”
陆雪锦听见了薛熠的话音,他稍微顿住。两人在他身后一并进殿。
他瞧着人静静不语,薛熠镇定对他道:“朕今日什么也不做。好不容易朝事忙完,朕想来看看你。”
“婚事朕已经向群臣宣召,此事收不回。你若不喜繁琐的仪式,之后朕再命人删减一二。”
“此事圣上做主便是。”陆雪锦静静回复。
“我总说些你不爱听的,”薛熠低声道,目光临摹他的眉眼,柔声道,“我们不聊这个了。今日出门可有高兴些?外面热不热闹。”
陆雪锦回答道:“算得上热闹。圣上若是想知道,不如自己亲自出宫看看。”
他一再委婉拂薛熠的面子,薛熠在人前并未生气,苍白的面上一片柔意。
“长佑这是好提议,”薛熠话音一转,转向慕容钺,“朕听闻,九皇子近来与两位学生交好,常常结伴而行。今日又一起出宫……你的功课如何了?”
慕容钺在他们二人身前站着,闻言回复道:“回圣上,儿臣近来功课尚可,多亏了越小姐与萧慎。”
“你倒是懂事,”薛熠问起,“长佑可和你说了婚宴之事?”
提及此,陆雪锦注意到慕容钺看向他,少年眼底翻涌出一片纯真的墨色,他想起自己方才答应的话。
他于是开口道:“殿下。到时跟着仪仗队随行,和我一起出宫。”
“朕特意选了你,”薛熠微笑道,“由你来做朕与长佑成婚的见证人。”
空气安静下来,慕容钺面上神情未显,随之俯身应声,“儿臣知晓了,到时儿臣一定盛装出席。”
“长佑不知,九皇子心性坚定,令人钦佩。前些日子宋诏查出来了命案之凶,是原先在九皇子宫中侍奉的下人。九皇子和宋诏一起前去办案,他瞧着人在狱中被处死,神情分毫不变。我们像他这么大的年纪,第一次见到死人尚且回府吐了半天。”
慕容钺听着,回道:“罪不容诛之人,不必儿臣怜悯。”
“好。甚好。”薛熠笑起来,眼底却不见笑意,对慕容钺道,“长佑喜欢你,今日你帮朕说说好话,朕命人重新缝制了婚服。你替朕为他穿上,朕瞧瞧合不合身。”
下人随之呈上来婚服,红色的锦衫,上面的飞鹤修补了一番,瞧着龙纹交织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展翅的鸟雀缠绕窒息而死。
陆雪锦眼见着慕容钺要跪下恳求他,他瞧着少年单薄的身影,不忍对方背脊弯曲。
“你想让我试衣裳直说便是,何必为难小孩。”陆雪锦说道。
薛熠在他殿中,少年像是被抽去了心神的娃娃,只听薛熠言语,既无情绪也无生机。
“陆大人,无妨,我来帮您。”慕容钺开口道。
少年主动地走到托盘前,拿起了那一身喜服,朝着他们二人笑了一下,笑起时面上有了几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