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说他好坚强。
其实并非如此。
白松只是不知道还能怎样更伤心。
总要有人撑起家的。
他总不能将所有都压在陈妍丽身上,他姐姐只是个小女孩儿。
医院不是全都围绕着他们工作的。
白国强曾经躺过的病床被推出去盖上白布,换成另外一张床。
这个病房也要住进新的病人了。
属于白国强的痕迹,正在随着他的离开一一消失。
医院办完所有的手续交给他。
所有人都在说,节哀。
他和白国强之间实际上没有收养关系,剩下的东西只能交由陈妍丽去做。
一下什么安排都没有,白松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溜达。
身边众人行色匆匆,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难处。
医院嘛,总是充满悲剧色彩。
两个护士抱着病历本走过白松。
“你听说了吗?3床的事情。”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护士八卦地说。
另外一个护士点点头:“可不是,她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呢,不论是孩子的爸爸,还是大人的父母,也未免太无情了!那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唉,也太可怜了,那小男孩还是早产出来的,刚出生就没了爸爸妈妈……”
产科这一周收治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位特殊的孕妇。
那位孕妇姓刘。
刘小姐挂号是自己挂的,住院也是自己住的。
她的父母亲朋、孩子的父亲,从刘小姐住院到最后都未曾出现过。
好像这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这位刘小姐身体不怎么好,不是适合怀孕的体质,硬要了个孩子。
结果分娩前接了个电话就受了惊。
孩子早产,大人却没了。
就是今天的事情。
有传闻说那是孩子的父亲打的电话。
说他另有新欢,不要这孤儿寡母,惹得刘小姐心急。
气火攻心,这才出事。
医院见证生老病死几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护士也只能悲悯地说可怜。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世界上到处都是可怜人。
留给那个小男孩的归宿大概就是孤儿院了吧。
“他妈妈连费用都还没有交齐呢,唉,也不知道小孩能不能挺过去。”
白松停住脚步。
他拦下护士问清楚状况,扭头就往产科赶去。
孤儿。
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松也是孤儿。
他的父母发生事故离开。
白松被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他家里没有什么钱,更没有值钱的物件。
亲戚嫌他是拖累。
几家人都不愿意多养一张嘴吃饭。
还是个男孩儿,得多吃多少东西啊。
大人们还会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一句,哎呀,这个孩子好可怜呀,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没关系的。
一个人又不是不能生活。
白松小小年纪就顶起自己的吃穿用度。
他一个小孩儿能吃多少东西,东扒扒西凑凑,天天捡瓶子换的几毛钱也够买馒头吃。
那群有钱少爷就是这个时候围上来的。
他们推他、笑他、打他。
却愿意给他钱。
白松为了得到那被施舍的几块钱。
什么都愿意做。
然后,那一天,白国强挡在他面前。
像是孙悟空一样,踩着筋斗云救下他。
从此之后,流浪小孩儿也有家了。
他不再是孤儿了。
白松冲进护士站,急切地问道:“我能、我能养他吗?今天那个……那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