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古怪的是,他总觉得应该还有另一个人生活在这栋别墅里,和他一起。这楼梯该有另一个人上下,餐桌该有另一个人对坐,深夜他会在对方床前,守候着他入睡。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尽管那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这个念头毫无道理。他是独生子,母亲早逝,父亲也在几年前离开人世,跟旁系亲属关系疏淡。
要不是因为学术受挫,他也不会回边境。
在这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
也许只是一时的矫情。
沈云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寂寞。他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资料,强迫自己回到学术的世界里。
那上面正写着:君主们掌握规则,占据过去、现在与未来,祂们诞下子嗣,生来便是主宰,万物俯首、莫敢违逆,我们称之为“无形之子”。
……
陆雪今坐在灰色墓碑上,他坐姿随意,双手撑着碑身,两腿自然垂下,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石碑。
春风微凉,带着泥土和新草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墓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几棵新绿的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陆雪今遥望远方延绵的山脊,懒洋洋地问道:
“还不走?”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洞幺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机械音冰冷刻板:
【你敢放我走?不怕我跟帝国报告你的存在?】
陆雪今笑了,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弧线,像是听到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