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面哨兵仰头吞下热水,不知滚烫的样子,陆雪今淡笑道:“现在再仔细感受,是不是没有了?”
“……是的。”姜故舌尖已经麻了。
“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以后再出现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姜故缓缓起身,慢吞吞地推门而出,在旁人如芒刺背的注视下垂头与万鸿擦肩而过,及至离开高耸的白塔,才被一阵刺痛唤回神智。
他忽然蹲下,右手死死按着太阳穴的位置,某种物质悄然穿过颅骨,深入脑髓,进入更加虚无的空间里。
心真硬啊,不耐烦应付他就控制五感、模糊神智,要不是有手里的污染物在,根本察觉不了那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
脑袋里……像是有东西。
姜故不停地搅动,痛苦越浓,笑容越大。
还有他跟那个哨兵之间——那微不可察、轻轻交缠的精神游丝,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没听说首席有男朋友。
……
所有疏导工作结束,陆雪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万鸿轻手轻脚地打扫办公室,脑海里仍然回旋着那名姜姓哨兵的一举一动,无端令人厌恶的气息。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陆雪今睁眼:“在想姜故?”
万鸿一顿,点点头,诚实道:“那种人……如果还在边境,或者第7区,我会动手杀了他。”
神情平静,目光却戾气森森,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姓姜的居然敢试图将哨兵素放到陆雪今身上,真是找死。
偏偏向导看起来并不计较,反而轻轻摇头,眼睫低垂的刹那,在漫入室内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悲悯的神态。
“他的图景严重受损,很多举动,其实并非他的本意。”
“所有人都说这些哨兵疯疯癫癫,是没有未来的耗材……我只希望现在所做的一切能让他们好受一点。”
向导蓝盈盈的眼眸望过来,犹如起雾的湖面波光粼粼,闪烁着仿佛泪光般的光芒,但又有几瞬蒙上淡淡的灰影。
万鸿不由得勾起嘴角。
【奉献值+5】
结果隔天下午。
“首席,又见面了。”哨兵笑眯眯抬手打招呼,欢快道,“没想到我这么幸运,第二次就又抽到了。”
仿佛阴魂不散的恶鬼,姜故再次出现在陆雪今面前。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这哨兵总有各种方法拿到疏导资格,每一次出现,精神图景上也确实存在大量问题,没办法限制他排队。
他甚至将另一名哨兵打成重伤,后替代那名哨兵来到疏导室,推门而入的瞬间身上血腥味未消。
“下午好。”姜故仿佛没发现衣服上的血迹,坦然地坐在了休闲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雪今。
没等哨兵开口,陆雪今就释放精神力,粗暴地掰开精神壁。这种暴力的手法对哨兵无异于一种酷刑,很多哨兵能忍耐肢体残疾、身体重伤带来的痛苦,却一次小小的精神鞭打都无法承受。
但姜故明显抗压性更强,哪怕在如此大的压力下,也只是额头沁满汗珠,双手紧攥成拳一语不发。
结束后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无声喘气,形容狼狈却还要去挑逗向导:“首席,你生气了?”
无辜又可怜地控诉道:“好痛。”
陆雪今冷冷问:“你明明没有任务,怎么次次搞得图景受损。”
姜故笑容更深,手肘抵在桌上,俯身而过,几乎凑到陆雪今面前。他情意绵绵:“因为,我想见你啊。”
陆雪今做完记录,平淡地赶姜故走:“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