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没啥关系呀。”这么些天一直打下手,连战场的边都没摸到。
卷毛笑骂那哨兵一句:“你个狗崽子,不服啊。赶紧麻溜的睡了,明天带你们上场长长见识。”
“!!”新兵们面面相觑,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
“辛非则。”陆雪今念起档案上的名字,上一次提起他还是一年前。
前程光明,明日新星,却堕落成污染体,变成联邦的心腹大患。
自从感染后,辛非则一直在联邦最高悬赏令上,无数哨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边境汇聚,但很少有人能摸到他的踪影,没想到他会主动撞到陆雪今手里。
陆雪今放下档案走出战术室,白塔的驻守官观察他的情况,说道:“陆雪今,你完全没必要为此消耗自己。辛非则这头污染体迟早会死在交战带上,他现在不过临死挣扎。”
东南边境大部分驻守官都为了陆雪今而来,这位向导身份贵重,白塔不愿意他受到任何伤害。偏偏陆雪今拥有无与伦比的责任心和同情心,不仅主动为哨兵疏导,在战场上也总想尽快结束战斗、减少伤亡,哪怕代价是透支自己的精神力。
驻守官并不赞同他的决定,但陆雪今除了是白塔麾下的向导外,还是边境上说一不二的指挥官,除非出现重大事故,驻守官无权置喙他的决策。
陆雪今抬眼,这方基地靠近交战带,受到高密度的污染物影响,天空总是灰蒙阴沉,不见一丝云彩。
“我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
他说着,像从前一意孤行来到东南边境的时候一样。
驻守官叹息。
交战带是一片密林,巨树遮天蔽日,树干上扭曲盘踞着突出的异化物质,东南地带常年潮湿闷热,腐败的枝叶培育出无数细小虫类,攀爬在湿滑的土壤中,分不清哪些是污染物,哪些是普通生物,在这里战斗对哨兵是个不小的困扰,厚重的作战服能让人闷出淋漓热汗,而暗淡的光线、危险的漂浮物和潜藏在阴影角落里的敌人令人防不胜防。
在这里很少有大场面,有的只是岑寂之中突然亮出的尖刀和疾风骤雨般倾泻的子弹。
预备科被卷毛带着在交战带外围关注污染情况,美其名曰:感受战场氛围。
累,极度的累。
预备科趴在壕沟里,累得连呼吸都艰难,看仪器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报告!西北方向出现剧烈污染反应,中速度、高速度,反应即将抵达中心区域!”有哨兵喊道。
交战区边缘理论上尚在安全距离,但前方那片被高密度污染笼罩的区域散发出的压力却如同海啸,一波波冲刷着哨兵们敏感的神经末梢。明明只有一只污染体反应,外围的哨兵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肉体违背主体的意志不断发出警告,低等级的哨兵几乎生不出反抗意志,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陷入假死状态,卷毛骂了声,听起来他也不好受。
万鸿不动声色打量四周,发现只有他没受什么影响,便跟随大流,装出一副咬牙忍耐的模样。
监测仪器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沉闷而失真,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早已突破警戒线,飙升到令人心悸的深红色区域。
这么强大的反应,我们会死吗?
有哨兵在极度恐惧中几乎失去理智——狗日的训导员,说带我们看世面,看的就是这种逝面吗!
通讯频道传来撕裂物体的毛骨悚然的声音,交战带的人不断播报情况,在辛非则入场后,大好局势急转直下,中心区的阵线被迫一退再退。
“支援什么时候到?预计再有十分钟,我们这边会崩溃。”有人勉强保持冷静问道,嘶哑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壁障传来,附随着某种异样的响动。
对于五感被极限放大的哨兵而言,这种环境无异于酷刑。无形的污染物粒子,每一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尖,无孔不入地刺激皮肤,带来持续性的尖锐刺痛,空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凌在刮擦、切割着每一寸皮肉。粘稠的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它变成了沉重的铅块,挤压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肺叶被无形的力量攥紧,拼命挣扎也汲取不到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