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更好了,没其他问题。不是,今天得去接一个朋友。”陆雪今轻轻地说,“他是我哥哥的学弟,又跟我从小认识,之前在国外留学,好几年没见过了。”
门外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顾泽余的声音穿过门扉略显沉闷:“宝宝,收拾好了吗?要走了。”
“好。”陆雪今一边应道,一边说,“不说了,我要出门了。”
说完,电话便匆匆挂断。袁英看着暗下的屏幕,笑容渐渐淡去,徒留几分躁动的阴沉。
这次接机顾泽余特地把陆雪今带上,弟弟整天呆在别墅不出门,虽然会定时下楼散步,但顾泽余总觉得不外出的生活并不健康。他也想让陆雪今转移注意力,不要沉迷游戏,多看看现实世界。
刚好沈方知回国,他跟沈方知做过一段时间社团同事,又有生意来往,关系不错,在他看来,学弟比姓袁的好多了。而且沈方知与小今婚约在身,接机是个挑不出错的出门借口。
出门前特地关注了天气预报,果然温度舒适、惠风和畅——如果过热,顾泽余是不会让陆雪今出来晒太阳的。
汽车平稳驶出车库,从别墅到机场大概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顾泽余手不停歇地回复邮件,陆雪今低头跟袁英聊天。
来思:最近按时吃饭没有?
杜成峰的爆料固然捏造居多,也有几分真凭实据,其中提到袁英阴沉自闭、很少出门,一天几乎只吃一顿速食。陆雪今猜到之前发来的饮食截图多半有一些是捏造的,一问,袁英果然立马交代。
落英:现在有在按时吃饭了。昨天中午鸡排饭,晚上馄饨,今天早上吃了两个鸡蛋。
落英:对不起宝宝,让你担心了tt之前不想让你觉得我宅,所以撒谎了。
陆雪今漫不经心地打字。
来思:要好好吃饭啊,不然我会担心。
来思:【拍拍.gif】
下一刻,收到播报。
【奉献值+2】
上90了。
真轻松,毫无挑战性。
车上看久了手机头晕,陆雪今偏头打量窗外景色。
身为首都机场,每天吞吐的人流量巨大,哪怕不是节假日前后出行返航的高峰期,机场仍然人来人往,拥挤的地段甚至摩肩擦踵。顾泽余让陆雪今去咖啡店里坐着等,自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拿铁转眼端上小桌,咖啡豆苦涩醇香的味道混杂牛奶香气,闻起来十分诱人。陆雪今轻轻抿了一口,就嫌弃地推远了。他不爱喝苦的东西,拿铁尚且难以入口,黑咖更敬而远之。
不过搭配的毛巾卷清甜不腻、入口即化,微微的果酸恰到好处,还算在水准之上。
安静低缓的纯音乐中,四面八方的客人几乎一个架势——单耳挂着耳机,手指在笔记本轻薄的键盘上翻飞。陆雪今随性搅拌咖啡的模样,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消散,歌曲切换的间隙,机场的嘈杂些微入耳。陆雪今还沉浸在旋律的余韵里,用勺子搅动咖啡时,余光边缘,一抹柔和的米白色侵入视野。陆雪今抬眼,顺着笔挺的裤线向上望去……
他站起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久不见。”
沈方知伸出双手与他拥抱:“快十年没见了。”
随着距离贴近,薄款风衣带着室外微凉的潮意轻轻覆上陆雪今的肌肤,呼吸的热度交换,轻柔的暖意抚平了沈方知眼尾的疲惫。
他适时松手,矜持地退开,离开时身形矮瘦的少年如今已亭亭直立,不动声色也万众瞩目。沈方知想起他从前待在小楼上看向窗外时苍白的脸,顿时有种时光被悄然偷走的慨然。
“今仔……你长大了。”
陆雪今闻言轻轻颔首,态度颇为生疏,沈方知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
两人婚约在身,少年时代几乎一同长大,陆雪今因身体像雀鸟被困在老宅,只能啾啾地望向窗外时,沈方知日日去看望,游戏卡碟、甜水浓汤,任何新鲜事物一件不落地带到陆雪今面前。按理说,哪怕数年没见,他们也该在重逢时会心一笑,陌生感会快速消退,两颗心热忱地紧贴。
事实上,聊天框对话寥寥,他们上一次交谈还是陆雪今刚回到c市的时候。
重逢之际,陆雪今虽然笑意盈盈,温柔亲切,但那笑像蒙了一层细纱般朦胧模糊,并不真切。
沈方知登机前预想的种种碰面,以及绞尽脑汁想出的诸多话题,哑然地堵塞在胸口,闷闷而不得发出。他一向能言善辩,性格也极为强势,难得感到无措,好在顾泽余一声问候解了围。
“走吧,去吃饭。”
“这次回国要待多久?我记得你公司正值二轮引资,怎么突然回国了?”
沈方知面不改色道:“有些事要回国处理。可能要一两个月。”
顾泽余面上泛起笑意:“好啊,那可得好好为你接风洗尘。你出国这么多年,国内变化可大了。而且在国外,大概吃得不如意吧,我定了清芳阁,借此机会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