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温和胆怯的青年,居然窃夺机密实验物,杀人潜逃。
真是人不可貌相。
难道之前的柔弱怯懦和春风拂面的气质,都是假的吗?
胖子刘高伸脖子小心翼翼打量牧童的脸色,被男人阴沉如水的眼神吓回来。
“老大,这人胸口被掏穿了。看手法,应该是骆明川的手笔。”
狩猎队明日新星的杀人怪癖早就出了名,伤口这么利落干净,绝不可能是第二人伪装。
有队员不由得猜测,或许陆雪今是被迫的,他被骆明川欺骗乃至威胁,才不得不利用队长的表哥偷走特效药。
整间公寓被翻了个底朝天,地毯式搜索的结果是除了残余的生活物品,毫无其他线索。
牧童站在主卧门口,空气中还残留着陆雪今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
背对着队员,脸上却意外地平静,总是盈满愤怒和阴冷的眉宇此刻沉浸在阴影中,浅色眼眸晦暗不明。
你就是为了这个接近牧淮?为什么不找我?
实验室因某个人的缺席而显得格外冷清。折叠床上被子凌乱,仿佛残留着陆雪今的余温。
坚硬冰冷的椅子托住背部,耳畔一声声简短急促的报告。
“他骗了我。”牧淮难得发愣,低声自语。
培养皿里的丧尸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发出尖锐的嘶吼,嘴唇勾起僵硬弧度,明晃晃的嘲笑。
不,还有一种可能。
牧淮尽量冷静思考。
有可能陆雪今是受人胁迫,他是被人强制带走的——不然光靠他一个人,怎么悄无声息地避开重重守卫?
但是,从种种证据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回想遇到陆雪今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的无助、恐惧和哭泣,都是假的?
紧抓住他的颤抖的手,盈盈泪水,和隐忍小声的哭呛,都是伪装出来,刻意迷惑他的举动?
于是回忆中那个蜷缩在角落低声抽泣的青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牧淮凝视着工作台上虔诚祈祷的天使塑像,恍惚间看到了恶魔的獠牙。
……
末世后的夜空格外辽阔澄澈,一弯新月悬挂高天。可惜幸存者已无暇欣赏这般美景。
走出警戒范围后回望基地,深色剪影像黑夜中沉睡的巨兽,因他们潜逃而仓促开启的探照灯便是巨兽硕大迷蒙的眼。
深冬的夜风凌冽,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灵魂都能彻底冻住。但对猪鼻蛇是最舒适的温度,圆润的蛇脑袋探出来,覆在陆雪今手背上嘶嘶吐信,一双猩红蛇眼观察四周。
陆雪今抓起白中带血的蛇身,扔给落后他半步的男人:“你拿着。”
猪鼻蛇恋恋不舍,还想回到喜欢的身体上,奈何接手的男人气息恐怖,蛇不敢动弹。
前方渐渐出现游荡的丧尸群,黑夜中犹如鬼影幢幢。
陆雪今突然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丧尸群。
一众行尸走肉中,有个丧尸格外显眼。
风衣挺括,腕表锃亮。皮肤虽是青灰色,却没有腐烂痕迹,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项圈,系带低垂,被风吹得摇晃,似是在等待主人将它重新牵起。
那丧尸脱离群体,跟随本能走向陆雪今,乖乖在一步之遥处停下。
“程策。”陆雪今语气惊喜,上下打量他,见丧尸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很温柔地问,“你怎么到这里了?这么远,是跟着我过来的吗?”
就像跟久别重逢的朋友聊天,问候对方近来的生活一样。
程策一动不动。
他如果开口,只会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一只丧尸,能期待他做出什么反应呢?
陆雪今接连问了好几句,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呼啸,行尸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