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后秦述英慢慢松开姜小愚,挪开了些,确保自己和所有人都保持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他余光瞥见陆锦尧后匆忙逃避,离那个方向更远了些,背对着,静静地发着呆。
陆锦尧尝试着转到秦述英面前,他只是一个劲别开头,甚至轻轻蹬着病床往后退着躲,比起刚刚惊慌失措像个小孩的样子稳重了很多,看上去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陈硕面色复杂地往前走了几步,秦述英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到凑得足够近了,突然伸出手要掐对方脖子。要不是因为还病着反应慢,陈硕真要被他逮住了。
“要命了这是真想杀我。”陈硕摸了摸脖颈,无奈地看着陆锦尧,“怎么办?感觉真有点不正常了。”
在场的人里秦述英只对姜小愚没敌意了。虽然很不乐意,但陆锦尧还是把姜小愚推到前面。
“要死了我之前才吼过小秦总他要掐我我可躲不开……”
姜小愚一边碎碎念一边还是心甘情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秦述英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垂下头,过了很久才很失落地说:“对不起……”
姜小愚瞪大了眼,被刺激得眼睛都湿了:“没有没有小秦总我当时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啊啊啊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这样……”
被致幻剂侵蚀的秦述英此刻对情绪没什么掩饰,好像是被剖开了伪装,把所有感情直白地暴露在人前。
比如对陈硕的厌恶,对姜小愚的愧疚,和对陆锦尧的逃避。
陆锦尧疲惫地揉揉眉心:“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陈硕很真诚地表示:“我个人认为咱俩都应该出去让姜小愚留着。”
陆锦尧语气毫无起伏:“出去。”
“……”
陈硕出去的时候真的很想摔门。
……
陆锦尧在暗淡的晨光里走向秦述英。病房很宽敞,秦述英背对着窗户蜷在病床一角,陆锦尧在他正前方蹲下,手覆在他腿上,很轻,可一旦察觉到对方有想躲避的动作时就会发力固定住。
“……”
秦述英躲不开,只能把头偏到一边,低垂着眼眸散着目光发呆。
“秦述英,”陆锦尧捏了一把他的小腿,“知道我是谁吗?”
秦述英对疼痛的敏感程度似乎也提高了,被掐得低声痛呼。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见他不回答,陆锦尧揽过他的脖颈,按着后脑勺不顾对方的抗拒逼他直视自己。秦述英又开始发抖,黝黑的眼眸微微放大。陆锦尧站起身,弯腰,将秦述英的头颅按得很近,作势要吻他。
“你要杀我。”
在呼吸交错的毫厘之间,秦述英吐出了一句话。
“你又要骗我。”
胸口很闷,陆锦尧闭上眼,又在很近的距离里凝视着那双黯淡的眼眸。
“你害怕哪个?”
“……骗我就是在杀我。”
陆锦尧不知道现在秦述英眼前的画面是怎样的——自己是不是面容扭曲狰狞,嘴里吐出的每个字句都化作扎向秦述英的利刃。毕竟在致幻反应里的人,看到什么都不离奇。
陆锦尧尝试了解,指了指自己:“我是什么样的?”
秦述英愣愣地伸手,仿佛要接住什么,不一会儿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在有限的活动范围里尽可能地向后躲。
“下雨了吗?”
秦述英摇摇头:“在下雪。”
陆锦尧一愣:“什么?”
秦述英回过头,看向窗外的秋日暖阳,却说出截然不同的地点与天气。
“荔州下雪了。”
陆锦尧眸光微微颤动着:“荔州下雪那天,你看见我了是不是?”
秦述英看着窗外,没说话。
“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是吗?”陆锦尧攥紧了手下细瘦的双腿,不让他逃脱,很迫切,“秦述英,说你喜欢我。”
秦述英猛地颤了一下,僵硬地摇头:“好冷啊,好疼。我不要再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