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从文件夹里调出家里头的监控录像来。
想来闻稚安的小脑袋瓜偶尔也会灵光,他知道干坏事之前需要消灭罪证,于是他翻箱倒柜一样地找,找那些臆想中或许存在的监控摄像头,但却没想过摄像机就时时刻刻趴在自己的脚边。
尽职尽责的pawpaw小狗跟着小主人的身后,把他的一切恶行都拍得清清楚楚。
熬夜到了十一点半,配好的营养餐他也只挑了鸡腿肉丁吃,居然还偷偷摸摸地喝了半瓶的碳酸饮料,是葡萄味的fanta。
塑料瓶上的logo和贪吃鬼的表情都一样拍得清晰——
秦聿川曲起食指,敲了敲屏幕。
隔着大西洋,也隔着13个小时的时差,坏小孩的脑袋瓜正被他叩得哐哐响。
黑色的迈巴赫正沉默地行驶在第五大道上。
不凑巧,夜晚落了场小雨,璀璨夜景也被淋得朦胧。司机将秦聿川送回曼哈顿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
助理小姐正好替秦聿川从成衣店将西装抱回来。
“您明天中午和fad局长约了闭门午餐,晚上还有一个慈善基金晚宴。”她将那几件昂贵的成衣挂到衣橱里,捋得平整,“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已经同步给了steve。”
她没听见秦聿川的答复:“秦总?”
秦聿川这时慢慢悠悠地从吧台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瓶气泡水:“好。”
助理小姐和他共事多年,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人压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送餐服务给您预定在了早上八点,请不要再让人投诉无法送餐了。”毕竟替上司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罚单真是很丢人。
秦聿川又是不紧不慢“嗯”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
秦聿川在这时喊住了她,表情倒还是那样没变化:“steve应该还在楼下,让他顺路载你一趟。”
曼哈顿最近不太平,parkavenue还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枪击案。
助理小姐正在穿高跟鞋的动作顿了下,忽而又低着头轻声笑。
秦老板向来是不太会表达善意的。
她和秦聿川共事快五年,中间还短暂离职过一段时间。她怀孕了,就在她在满心欢喜地期待小生命降临的时候,却遭遇婚内出轨与相当严重的家庭暴力。
当时是作为雇主的秦聿川向她施以援手——
那场离婚官司打得异常利落爽快。
她拿到了相当丰厚的赔偿金,以及最终抚养权。
她得偿所愿,和两岁的小女儿重新开始自己新生活。
但秦聿川也从未因为她是单亲妈妈而有所优待,加班,或出差,她都在第一名单内。职业女性的职场并不需要讲太多的仁慈,特殊的照顾在某种层面也是偏见。这样看似“不近人情”的上司,反而才是最大的尊重。
好吧,其实秦老板只是喜欢把侍应生关在门外,这不算是什么大毛病……
助理小姐想,她替自己面冷心热的顶头上司关了门,并在到大堂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以便不时之需。
秦聿川这次来美国的行程相当繁重。
他的实验室每日都在烧着天文数字,需要极其庞大的现金流来支撑。
虽然怠于人情往来,但必要的谈判仍需秦聿川这个话事人来出面。
专利药的上市能为医药公司带来巨大且可持续利润收入,这很关键,但fad向来对他国医药研制商有诸多挑剔,惯在审批流程上设置种种障碍。
明天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场硬仗。
他和fad局长的午餐约在了曼哈顿中城的vanderbilt。
55楼的高层,只接待持有百夫长的高净值用户,餐厅环境和私密性都相当好。今日更是早早清了场,黑衣保镖们都在店外严阵以待。
fad的局长是个棕发蓝眼睛的美国人,一副眉眼弯弯很好说话的模样。
今日他倒是意外穿得率性潇洒,不像正式场合的穿着。
他十分热情地上前和秦聿川握手,笑着说,alistair好久不见。
他很是眼尖地瞥见了秦聿川无名指上的婚戒:“这该不会是……?”
“嗯,结婚了。”秦聿川没掩饰,“上个月的事。”
“先前总听你说起你的婚约者,艾米丽还以为这是你的借口,认为你连理由都不愿意为她好好想。”他主动和秦聿川碰杯,淡色的香槟酒在杯壁晃了几圈。
他抿一小口,似笑非笑地隔着香槟酒去看秦聿川:
“这让我想起来我们还在harvard的时候,你,和我,还有jimmy,我们的橄榄球球队拿下了ncaa的总冠军,有这么多漂亮女孩为我们欢呼,但你却说你已经有了婚约,还冷酷地拒绝了所有人的追求。
alistair,我真是很好奇,难道你们中国已经实行伴侣分配制度了吗?
我记得你们有个词,叫什么……童养媳?”
秦聿川在这时候不紧不慢地开口纠正他:“他是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