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的每一次动作都非常漂亮,引得场外的人员纷纷侧目。
江晔站在看台上看着场上流利顺滑的赛车,没觉得多高兴,只感觉到一股冷汗从背上流下。他攥紧双手,努力不显露出任何异样。
但即使难受,江晔的视线始终都跟着那辆红色赛车上。
“漂亮,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时年技术还是这么好。”池屿走到江晔身边,将人打量了一番,没看到江晔隐忍的样子,自顾自地说:“时年技术真的很好,当初原本是想走职业赛车手的,但是家里不同意就耽搁了。”
江晔这才把视线收回转头看向池屿,“为什么不同意?”
“还不是当时出了那个赛车手失事的新闻,他家里觉得赛车太危险了,不让时年去。”
江晔脸色一疆,脸突然变得煞白,但他控制得极好,很快便恢复原样,疑惑地看着池屿。
要知道按时年的性子,自己喜欢的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取得到,如果有人反对,那必定会反抗,直到自己拥有。
听池屿这么说,江晔有些意外。
池屿摊摊手,“没法啊,他那时候还在读高中,没成年,必须要经过家里同意才行,后面到了大学也怕他去干赛车,干脆每个月就只给他一千五的生活费,把其他资金全断了。”
“他不是有两个姐姐,她们也不同意?”江晔觉得同龄人应该会理解,说不定可以偷偷接济时年。
“他大姐不同意,二姐是支持的,因此他二姐也被断了资金。”
池屿那时候在国外,也帮不了时年,现在想来时年应该过得不是很好。
江晔听到这话,略微诧异,时年和他提过两个姐姐,说两个姐姐对他都很好,做什么事都支持他,没想到这两人在赛车这件事上竟然也不支持。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爱他但不支持他。
他和她们没什么不同,江晔在心里自嘲。
不多时时年就回来了,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头盔卡在腰间,微风拂动,把时年都头发吹翘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额头上还带着汗水。他的眼睛弯弯的,闪着细碎的光。步伐随意,懒散地朝看台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铺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把那股懒散劲都冲淡了。
江晔看着他,微微出神。眼前这个人褪去稚嫩,柔软,像是一个归胜而来的将军。
他似乎对时年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时年。
时年已经走了过来,见江晔看着自己出神,不觉有些好笑。
他抬手在人眼前挥了挥,挤出一个不太尴尬的笑容,“在想什么?”
江晔的表情是他没想到的,两人因为赛车的事吵架冷战,导致这三年里时年一想到赛车先想起来的不是喜欢,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因此这三年里,虽然有自己的投资,但时年几乎就没怎么来过这里。
他现在其实对赛车的执念没那么深了,或许……他就没有喜欢的东西。今天带江晔来这里也只不过是想解决三年前的问题而已。
江晔回过神,看着时年,嘴角上扬,说:“我在想……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帅。”
“……”
时年侧开身子,低头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石头很快飞走,地面上没了石子,脚却还是有一下每一下的踢地面,身体也随着动作晃动。他低着头,撇了撇嘴,眼尾却是上扬的,嘴里嘟囔着,“谁是你男朋友?我们和好了吗?”
池屿早看不下去了,早就带着刚刚围观的几个队员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晔看了一圈周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于是猛地拉住时年的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下巴抵在时年的脖颈处,炙热的呼吸洒在时年身上。
时年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江晔说:“对不起,年年。”
他的声音有些哑,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和我在一起,很委屈吧。”
要是时年现在握住江晔的手,一定能摸到许多汗。若是再细心一点,时年一定能发现江晔的异样,也不会在多年后懊悔自己当初不肯拉下脸皮和江晔讲和。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当下的时年还是不知道这些的。
时年听到这话,眼眶红了,眼泪蓄满了眼睛,好像只要一眨眼眼泪就能夺眶而出。
他的嗓子也有些不对劲,喉咙发紧,像是生锈了的皮条,想要开口,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抬起手抱住江晔。
他怎么会觉得委屈,和江晔在一起的那一年是他最美好最快乐的一年。
这时时年发觉江晔的身体在抖,只好不断地抚摸他的背,以示安抚。
“一直以来,我们两个吵架我都只觉得是你的问题,可是最近我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其实一直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太糟糕了。”
时年埋在江晔的脖子里摇了摇头。
他不许江晔这么说自己。
江晔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