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刚好有个欠你钱的男朋友吧?”邹薇随口问了句。
任聿扬抬起的脚又落下,反问她:“你说的是谁?”
不等邹薇开口,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周腾,他点了拒接正准备再问问,周腾又打了个过来。
“稍等,我接个电话。”他给邹薇说,拿着手机走到远离音响的角落,按下不停跳动的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你最好有什么大事。”
“大事不算,也算喜事吧。”周腾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不说我挂了。”任聿扬说着就要拿开手机。
“路明东上我这儿来找你了!”听筒响起周腾的声音。
以为出现了幻听,任聿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大手攥着迅速收紧。
“喂?你还在听吗?”周腾在听筒里喊他。
“在……”任聿扬嗓子眼发紧,声音也变得干哑,“你……你刚才说,说他去你那里找我?”
“对啊。”周腾大笑着说,“我说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不缺他这个软饭都吃不明白的死gay,我还说当初你就是跟他玩玩,就算他不提分手,你也不可能跟他谈一辈子,他当时气得脸都白了。”
心脏传来阵阵撕裂的痛,任聿扬深吸了口气,颤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还是要见你,我一想到你为他天天喝闷酒,伤心了三年,就替你狠狠揍了他一顿,要他有多远滚多远!”
“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是不是给你出气了?”
任聿扬挂断电话,摁着心口慢慢蹲下。
“怎么突然挂了?”周腾小声疑惑了句,随即撩起眼皮看向前面的人,语气轻慢:“看见了吧,他现在听见你的事就烦,电话都挂了。”
站在他旁边的路明东脸色又白了几分,衬得嘴边的瘀青更加明显。
回到a市后,他先回老家去看了爸妈还有小西,之后回城第一时间就去了任聿扬的公寓。
到了门口,他迟迟不敢按下密码,怕门打得开,也怕门打不开,只能先在门边等着,等了一天一夜,也没人回来,门也没从里面被打开。
他不禁开始担心,只能打车去酒吧找人,结果人没找到,反倒听周腾说了些难听的话,还挨了一拳,后来有路人报了警,他和周腾都被带去了警局。
在帽子叔叔的教育下,周腾不情愿地跟他道了个歉,他也签下了谅解书,事后走出警局正准备离开,隐约听见身后的人在打电话,脚步不自觉停下,接着就看见了这一幕。
距离有点远,路明东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可如果这真的是任聿扬的电话,周腾传达的或许就是他的意思。
可不是说,我后悔了,你会等我的吗?
周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路明东在马路牙子边站了很久,低头拿出手机查询回c市的车次。
凌晨六点多,刚睡着还没来及做梦的周腾突然被一阵敲门声给震醒,他睡眼迷瞪地爬起来,打开门正想发火,望着门外风尘仆仆、面色焦急的发小,心脏不自觉提起来。
“怎、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差了吗?”
“人呢?”任聿扬没跟他废话。
周腾心里咯噔一声,瞌睡一下就醒了,心里隐约有个不好地猜测,故意装傻充楞地问:“什、什么人?”
“路明东。”像是突然被凿开封印的火山口,许久未被提起的名字从任聿扬口中吐出来,那些克制的、压抑的情感瞬间喷涌而出。
路明东去哪了?”他提高声量又问了一遍。
“我、我哪知道?”周腾心虚的同时,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不是,你还找他干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就不能硬气点?”
“你懂个屁,他还欠我东西!”
丢下这么一句,任聿扬就匆匆离开了酒吧,驱车赶往路明东老家,他担心又像上次晕过去,在路上买了点早餐逼迫自己吃下,结果后面全吐了,不得不停在路上休息。
身体刚恢复了点,他又立刻出发,终于在下午赶到路明东的家乡。
天上突然下起小雨,路面变得湿滑,没有人带路,任聿扬上山过程相当艰难,好几次差点踩滑滚下去,身旁是杂草荆棘覆盖的山坡,从这滚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他没停,抓着身边可以借力的树干藤枝大步往上爬,终于凭借记忆来到坟山边。
在雨水的冲刷下,他看见了泥地里不久前烧剩下的纸灰以及插在墓碑前还剩下小半截的香烛,可是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任聿扬不死心,去镇上找了之前见过的道士,他们曾经住过的旅馆,以及那片曾让路明东痛恨、恐惧的湖,还是没有找见他的踪迹。
这或许就是天意,任聿扬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冒着大雨开回公寓时,已经快晚上零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