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锟铻道:“云山雾罩。”
公子道:“孬种。”
燕锟铻道:“我孬,谁不孬?”
公子道:“想当年叔父救我出大兴府,一马一枪挑了千余金戈。又当年,张一刀杀殿中御史石盏寽,在上千把刀枪中冲出汴京内城,这才算得上不孬。”
燕锟铻摆了摆手,道:“你就知道想当年,你还有脸提张一刀呢?那时谁拍着胸脯子保证将他请来,又如何将那贼眉鼠眼的褐鹞子搅进来了?你说我孬,我看是你孬,怕他知晓幕后是你,将你也一并砍了。”
公子道:“砍就砍,他把我砍成两截子,恶死他。”
燕锟铻道:“你这疯子!”
见这二人一句句说个没完,张柔提起棍子,径自出了船舱。
公子道:“你看柔哥都等不及了,咱们赶快出发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仆散忠义大破滁州城的神枪吗?今日就给你看。”
燕锟铻沉默半晌,起身走出客厅,进了一间屋子。看到八尺长的精钢雁尾镋和人似的立在床边,他突然像是被捶了一拳,从后心到前胸“轰”地一响。不知为何,他就知道了郁卿的去向。
客栈。
一条袖子的影泡在黄酒里,一会像蛇,一会像弓,跟着小六的哼唱一扭一扭,如同要缠住什么。她凑过来,有胭脂落在褥子上,香味扑鼻。汗水淋透他的全身,屋里就像下了一场大雨。静下去,铜铺子里的打鬲声传来。果真下雨了,雨声淋在铜响上,如茫白里跳跃一线黄,接连不断响入耳朵,送来清凉。蒸馍铺的白烟和棉絮似的,袅袅飘过路上,像刚醒来的天打着哈欠。
浑沉的晨雾正在退淡,这一天定然精力旺盛。而郁卿极困,困到听不清她说什么唱什么,他只能听见声音,那声音甜中有脆,把他黏在床上,使他无法离开。他知道自己应该逃离,可又无力逃离。就像他知道这段关系极肮脏,却不想放弃。如果他知道她能从他身上赢得什么,或者她的纠缠有一个真实的目的,他就能找到理由——像抓住一根井绳那样,从她这口井里爬出去。又如果他认为她害得了燕锟铻,他会坚持和她一刀两断,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如今日这般难舍难分。正因她看上去就和动物一样愚蠢和贪婪,他才跟她好到现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一日夫妻百日恩,说的就是跟她这种女人。不论谁人,一旦给她黏住,就永远脱不了身了。就像今天的他,来之前还想着几点回去,现在不知道了。不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而是不知道几点。
她用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伸进他的领子,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摸他的腿。又用一个头枕着他的左肩,一个头亲吻他的右耳。她从背后缠住他,像一条绳捆着他。她咬开瓶塞,把瓶中的药粉撒入酒盅,倒了满满一盅酒递给他,她唱着:“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他道:“我该走了。”
她探出舌,把酒搅了一搅,操着戏腔道:“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烽火连三月,将军金甲夜不脱,那多冷呀!胜败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霸王也早都刎在乌江岸了……郎啊,喝了这盅酒,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把酒喝了下去。一夜里,这是第几盅了?她跟他说,喝了这酒,人就能划然变轩昂,勇猛赴敌场。他饮后果真气冲斗牛,有如闯过了玉门关,征服了金微山。浑是一个嶙嶙傲骨、风发意气凝聚成的人物了。一夜里,他在这间屋里骤胜二十场,她说他这叫“单枪匹马突重围,真是英雄一丈夫”。</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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