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道:“我最疼它,怎会让它被那鲁莽匹夫咬死。”说着,捧起竹笼,又把天柱般的日菣草伸进笼中逗弄,念咒般诵着戏词,喋喋不休。霸图起初怯生生躲闪几下,便不再理他。他只得没趣地放下笼子。铁叶子相碰相擦,响了一身。
大姐道:“脱了铠甲吧,穿着这一身儿在菩萨面前斗蛐蛐,像什么话。”
公子道:“有啥,我的霸图、衣裳,与那经橱子是一趟买的呢,这三样,也是一个价。买经橱子就是为了搁霸图的笼,给它作宅子,听它叫在菩萨手里,想想,多有意思?”
大姐道:“我瞧你是昏。”
公子道:“我不昏在这里,干什么去?想那花儿在佛爷手中一开五朵五宗,话现前也好,默忘言也好,来修去修,却只是魂儿升天。我爱煞霸图,见它如见莲花开,如披云见日,如见诸法本源,可它当真活在我手里,岂不强过许多假设?我不是昏,是修佛。”
大姐道:“我看你是个‘废言宗’,有你无佛。天呒笠帽大。”
公子道:“怎如此说?我这屋里,佛、人、禽兽一应俱全,我与霸图一起修佛,有何不可?”
大姐道:“真是个如何不是禅,佛法平常事。呵佛骂祖也就不过如此。”
公子道:“该打。”
大姐问:“为何?”
公子道:“你说如何不是禅,与说如何是禅乃一句两说,问后者该当棒喝,自前者也该当。又道是言非真如,理皆障难,说啥都该打。
这里的逻辑是引用《五灯会元》的公案。”
大姐道:“胡言。”
公子问:“为何?”
大姐道:“我问的古问,你说的新说。我问时本无你说。所以问的无障难,说的才有。你先说新话,又说了古话,颠倒错乱,岂非胡言?”
公子道:“我好好一番话,这就被你说成了胡言。不知哪个骑佛颈坐着。”
大姐道:“不说了,图个啥。”
公子道:“图个霸图。”
大姐问:“斗它一个蛐蛐,图个啥?”
公子道:“蛐蛐相斗,图个啥呢?你说霸图是蛐蛐,你我刚刚一番斗,也作了两只蛐蛐。你若不知自己是蛐蛐,参古今之事,夸大其词,说胜天地,倒能自演自醉。若知道了,还囚于身井之中,穿衣吃饭,当一浮屠人,图个啥呢?既然囚于身井之中,穿衣吃饭,当一浮屠人,图个啥呢?凡四缘六因皆不可逃,又何必问图与不图?还不是图个乐子?”
见没他嘴刁,大姐败下阵来,不理他,伸手去拿抹布。他却牵住她的衣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笑道:“当菩萨面,如何动那脏物?”
大姐道:“我这不是脏物,是宋太祖,拧成一条棍棒抡下,八十一州皆清,不到日暮便可修成功德圆满。”
公子叹了口气,道:“不想你这么快就悟了。我还爱我的霸图去,唯它如何说都执迷不悟,比你像个人呢!”
大姐拿了抹布抹几架,听他在罩子里对那竹笼自言自语,先说“叫你斗他,如何不斗?难道你也修道?”又说,“罢了,不想你也懂得,赢了是享迷之乐,输了是受生之罚。”他正了脸孔,道,“相由心生,万物皆相,一念淫心祸无央,一念智即般若生,一念愚即坠地狱……”再道,“莫问我如何知道,我自是知道,生来就知道,经了又历,如何不知道?这说的就是我嘛!”</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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