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锷身穿黑色提花袍,腰束平纹绮带,头发一缕不乱。见到他如此严整,小六颇是意外,纳闷他受伤至今不过一个月工夫,怎就和没事一样了?
卫锷把胳膊搭在桌上,蜷起手指,脸上笑得颇是尴尬。
小六道:“衙内可还记得,我们在邵家庄见过一面的。”
卫锷道:“两个月前,建康府合欢楼里,我们还有过一面。”
小六道:“都说贵人多忘事,衙内记得我,看来我也是个有鸿运的。前些日,听说你受了伤,我便从建康府赶来,一则探望,二来,要把一个消息告诉你。”
卫锷道:“请说。”
小六却没说她的消息,而是问:“我的事,衙内知晓几件?”
卫锷道:“我知晓你与长江帮二当家的燕锟铻……其他的事,就不清楚了。”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脸色,说完又补充道,“我还知道,你的琴技不凡……那天在合欢楼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小六问:“衙内对长江帮的事情,知道多少。”
卫锷道:“近几月里的事,应当知道的不少。”
小六道:“现下,是长江帮最乱的时候。”
卫锷道:“想到了。”
小六道:“燕锟铻的事情,一向多到忙不过来,可他从没像现在这么焦头烂额过。中游十六家分寨骈聚,脱离了总寨辖管,这深一层的意思,衙内可猜得出来?”
卫锷道:“他们一旦脱离管辖,就是不再承认贺家人立下的规矩。既然连总寨的权力都不认,就更不会向燕锟铻称臣。其真实意图是声明,他们不会向吴江帮缴纳船银的分成和铺号的毛利。”
小六道:“上游诸寨已成自危之势,那些小不丁点儿的,在等大寨的管事聚头商议去从。怯大压小的,又都闭紧嘴巴不说话。然而这个月里,中上游几十家寨子该缴的银钱,一分未纳入燕锟铻囊中。沈轻这一次,当真是一个惊杀四座。我走了百余里,路上没少听码头伙计议论此事,衙内听说没有?每天卯时辰时,平江衙门的知州事和通判老爷都携家眷老小去庙里烧香捐银子呢。还有人说那死去的厢兵总管和贺鹏涛是一路货色……”小六说着,眼睛看着卫锷眉宇。提到沈轻时,见他垂下了眼皮。提到曲楷时,见他皱起眉,似是对她的话有些不满。她便不说了,已经提到了沈轻,就不用说得更多。
卫锷道:“曲楷和贺鹏涛不是一种人,他也是受人要挟,难以自持。他治理过震泽东岸的水患,立过军功。”
小六道:“小女寡闻,衙内莫要见怪。”
卫锷叹了口气,道:“你不是看我来的。”
小六问:“如何知道的?”
卫锷道:“燕锟铻怎会准许你跋涉百里,到这苏州城来。”
小六笑道:“许不许在他,来不来在我。”
卫锷问:“你是如何离开建康的?”
小六道:“前几天,他得知中游寨主们论劾的事,回来和我吵了一架,说要将我撵出建康府去。”
卫锷道:“他不是真想要你走。如果是真的要你走,反就不必吵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会派人来平江府找你的。”
小六道:“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来了这里。他的人找到了我,我也不会回去。我和他的缘分尽了,剩下的,全是宿仇。”小六站起身来,往东墙下走了几步。平头屐鞋的木底凿有阴线花,在走过的地方印下几枚莲花形的水痕。
卫锷看着她的鞋印,默然不语,直到听见窗外有鹩哥啼叫,才道:“姑娘有事想我去办,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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