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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盈盈问道:“你……要办何事?”
那人道:“先太子有一件旧物留在了山水教中,唯有尊教主知晓旧物藏在何处。”
顾盈盈道:“你想将旧物取回?”
那人道:“先太子临终前只说,他只想知晓那件旧物是否安在,至于旧物回与不回,便看旧物自己的心思了。”
顾盈盈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便道:“你口中这桩旧物听着不像是物,反像是什么人。”
那人道:“是人是物,这就不便告知左使了,有些事,真知晓了,未必是福,而是祸。”
顾盈盈道:“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我却不知你是谁。这可不是买卖人该有的诚意。”
那人爽朗一笑道:“我叫顾群。”
顾盈盈觉得自己好似听过这个名,但一时却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她不喜与庙堂中人打交道,因而对庙堂中事,亦是仅晓个大概。
而庙堂中那些个人物,便是大有名气的,在顾盈盈眼中,也尽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先太子得过义母夸赞,尚叫人敬佩,还有那位愿意为先太子上谏的六皇子颜冲,算是个侠义之士。顾盈盈前些日子还听闻六皇子因此事,被贬为了庶民。叫顾盈盈瞧来,离了庙堂之高,这倒算是好事一桩,就是不知六皇子本人是何想法。
想到此,顾盈盈暗骂自己,委实多心,六皇子如何,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江湖上的所谓正道,有时比邪魔外教还要难缠,他们此番虽围剿顾盈盈不成,但料想,顾盈盈双目已瞎,便又举着正义旗号,派出了不少人马来,势要取顾盈盈项上人头。
谁知顾盈盈竟找了个帮手来,且实力超凡,如此一来,这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正道之徒,反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跳梁小丑。
一路走来,顾盈盈虽觉顾群油滑嘴贱,但一至生死关头,却又觉他分外稳妥。
她的毒未解,双目一直瞧不见,顾群便成了她的眼,引着她一路前行,可对她,又从不曾有逾越过半点男女之防的举动。
倘若顾群没生那张嘴,只看行举,亦算是个翩翩君子了。
久之,原是对男子容貌无甚兴趣的顾盈盈,竟也好奇起顾群的相貌来。
这样的一个人,该是如何模样?是俊秀,还是貌丑,亦或只是寻常?
可惜她瞧不见,便时而在脑海中描摹,每每脑中成画,却又觉欠缺。
她突然想快些,再快一些回到山水教解毒。因为毒解清后,自己便能瞧见顾群是何模样了。
可她又怕太快这日来得太快了,因为等到了山水教,定然便是两人分别之时了。
路有尽头,不过月余,两人便还是到了山水教。
山水教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教,可惜先太子一事后,山水教遭受牵连,被朝廷发兵围剿。
大战之后,总坛覆灭,只有修为不俗的弟子幸而留存,后多四散江湖,各奔东西,唯有数位教中长老,随着教主到了一处隐秘地居住。
山水教藏于山间,教主常年于山岩瀑泉修行,这几年来,教主身子一向不好,山水教覆灭之后,更是每况愈下。
顾盈盈的医术是跟着教主学的,可医者向来不能自医,顾盈盈偏不信命,她此番离教千里,冒着性命之危,正是为了去替教主求药。
顾群得知此事后问她:“这般危险值吗?”
顾盈盈道:“义母给了我再生之恩,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的,莫说是双目失明,即便没了性命,能换来义母寿数,也是值的。”
顾群又嘴快道:“我如今也算是左使的救命恩人了,左使日后又当如何报答我呢?”
顾盈盈认真道:“若你有一日不明不白死了,我发誓必为你查出真相,替你手刃仇人。”
顾群玩笑道:“左使还是别开口了,你一开口,怎地就是在咒人?”
顾盈盈正色道:“我立誓,就绝无虚言,所以你最好别死,否则我会为了你杀很多人。”
半晌后,只听顾群叹了一口气道:“左使日后还是少说这样的话了。”
顾盈盈道:“为何?”
顾群道:“你可知这世上之人往往会因一句真话心动,然后……”
顾盈盈虽少年老成,可从不知男女之情的滋味,此刻懵懂得很。
她道:“然后如何?”
顾群道:“万劫不复。”
言罢,两人已到了山崖之上,顾盈盈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惊喜道:“义母!”
她看不见义母的面色,也不知其病可有好转,焦急得很。
义母反而先发觉了顾盈盈的眼睛异样,急切道:“怎会如此?”
顾盈盈道:“我没事,盈盈把天灵芝带回来了,您先用药。”
义母道:“若不将你的眼疾治好,我是不会用药的。”
她言罢,转而又问:“此人是谁?”
顾群道:“晚辈顾群,受故人所托,想来教中探望故人之物。”
义母道:“盈盈素日里对教外之人最是防备,她既然愿意带你这个外人来见我,想来少侠这一路上,应当是帮了她不少。”
顾群道:“我不过有所求,担不起一个‘侠’字。”
顾盈盈道:“若无他相助,我大约是见不着义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