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缓过神,镜筒里已经出现了越羲家的玻璃窗。
窗帘被紧紧拉上,屋内也漆黑无光。
楼藏月在想,她是还没到家,还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漆黑的角落里悄悄哭泣。
毕竟越羲从小就这样,
这样脆弱、敏感没本事。
窗帘阻隔了窥伺的视线,月光却能轻轻柔柔、无声无息的穿行。
一轮明月悄悄地为越羲照明了一小块天地,她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双臂环膝。
身边散落着的几个易拉罐,在封闭的空间里缓缓弥漫着一股小麦发酵过后的香气。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光洁的肩头,月光莹莹下,显得那圆润的肩头如同一块儿莹白的玉瓷。
越羲将脸埋进双膝,眼眶发热,可泪水却掉落不下来。
不论与楼藏月多少次走到相对立的两面,越羲总是会胆怯。
楼藏月太耀眼了。
她就像整个银河系被追逐的太阳星系一样,所有人一见到她,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都会让人信服、追随。
何曾几时,越羲也是哪个追逐她、仰慕她万千人中的一员。
儿时年幼无知,总是把一刻当永久。
越羲曾经单纯得以为,两个人牵手之后就是一生一世的好友。
可一世一生的时间太久、变动太多了,谁都无法预测。
上一刻还亲密无间的挚友,下一刻会不会同时喜欢上应该女孩儿而反目成仇。
仰头靠在床沿,透过窗帘撒进来的月光倾泻在她的脸上,越羲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越羲是被嗡嗡作响的手机铃声震醒的。
迷蒙着接通电话,越羲被自己沙哑的声音都下了一跳。
你生病了。话筒里传来楼藏月的声音,家里有药吗?我去找你。
越羲咳嗽几声,神绪也回归大半,把最低温度工作一夜的空调关上:不用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听越羲还在逞强,楼藏月心底的烦躁情绪扩张。
她想训斥越羲的逞强,可又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两人关系会变得更僵持。
深吸一口气,楼藏月摸到了背包上挂着的越羲的外套,低头一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的外套在我这儿,我给你送过去就走。
外套怎么会在楼藏月哪儿?
困惑让越羲精神强行机敏起来,可病中的大脑像一台老化严重的主机,卡巴卡巴作响却运营不了什么程序。
楼藏月十分有耐心询问一遍: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好吗?
送外套吗?
越羲迟钝地眨眨眼睛:好。
楼藏月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敲响了越羲的家门。
拉开门那一瞬间看见楼藏月的脸,越羲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握着门把手在门口和楼藏月对视许久,越羲才像一个年久失修的迟钝机器人有了行动:外套,给我。
来者是客,楼藏月瞧她这幅病中迟钝模样,俯身询问,她们就能进去,我不可以吗?
体内开始工作的白细胞们,让越羲的身体开始发热,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的。
看见楼藏月那张笑脸,越羲迟缓地反应了许久,才侧身让楼藏月进来。
咔嚓
旁边传来一声明显的拍照声,楼藏月脸上笑容未变,眼睛却瞥了过去。
看见一个女孩儿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楼藏月和她对视几秒后,跟着越羲进了屋子,将门关上。
那个眼神,让偷拍的女孩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久才反应过来,在把自己憋死之前大口喘息起来。
心有余悸,女孩儿抚摸着咚咚作响的心口、拖着两条发软的双腿退回自己房子里。
天、天呐刚刚与楼藏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被什么嗜血的猛兽盯上了一般头皮发麻。
跌坐在玄关缓了许久,女孩儿才重新颤抖着手打开手机,入眼就是楼藏月笑着俯身、与越羲耳鬓厮磨的模样。
两张十分优越又完美相配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简直让看客不要太大饱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