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笙没回她消息。
柏椰可心里有些忐忑,刚和店长走出门店,易笙居然就在门口。
那人站在一处树下,街道上每隔几米就有颗樟树,这季节树正茂盛,枝桠上深绿浅绿交错,她撑着一柄伞,又是雨天,细细密密的雨,灰暗的天色下,易笙下身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裤,上身白衬衣加一件暗紫色西装,整体色调同这天气很衬,可穿在易笙身上却并不灰暗,反而扎眼得很,路人经过都会看上几眼。
那刻,柏椰可第一反应去看易笙的脸色,她心虚得很。
易笙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们,她走近几步,店长迎得更快,几乎是小跑上前,隔着几步距离,柏椰可连忙礼貌冲易笙讨好地点头笑笑,转身就打算坚决执行店长指令去开车,先逃离第一现场再说。
店长率先开口说话,同样也带着讨好的笑意,“太不好意思了,易总久等了吧,怎么没进店?”
“还好。”易笙音色同其人一般冷质,却悦耳,让人不自觉想顺从。
“柏设计师!”易笙下一秒喊住了她。
柏椰可拿着车钥匙止住了步伐,一时之间跑也不是,站在原地等着易笙,似乎也很不礼貌。
好在不过几步,易笙腿长步伐迈得也快,在她稍微一个愣神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伞越过她头顶,两人站在了一柄伞下。
易笙问她,“原来柏设计师是喜欢淋雨吗?”
一语双关,上一回她们见面,柏椰可也淋过雨,也是因此,易笙才借了衣服给她。
这次,她们第二回见面,柏椰可又淋在雨中。
柏椰可一时语塞,天地为证,她这不是急着去开车吗,这雨又很细,跑个一两分钟实在淋不上什么。
而且,她们店长也没撑伞啊。
您这么一位重量级客户在前,我们哪有心情管这点毛毛雨啊?
“虽是春末了,但这雨多少也沾着寒气。”易笙嘱咐,“柏设计师可别着凉了,那我的房子不知何时能弄好了。”
敲打,绝对的敲打!
店长也跟了过来,听见这话也明白了形势,带有几分歉意的解释,“易总,得知您和我们柏设计师约了晚饭,她到底年轻,我还是想着得作陪,如果您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也能随时为您解答。”
“没事。”易笙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脸上挂了点儿理解的笑意,却又说,“我既然答应了来接柏设计师,当然得接上,柏设计师还是坐我的车吧,我们还得先去取下衣服。”
至于店长,您想跟着就跟着,不过还是自己开车吧。
能做到店长这个位置最会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能屈能伸得很,当即笑着应道,“好,那我就跟您车后头走。”
店长伸手要钥匙,柏椰可当然得还他。
易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吧。”
柏椰可便只能跟在她伞下走。
好。
柏椰可现在是明白易笙确实不愿意有别人一道吃这餐饭了,她给领导当跟班躲避易笙的计划也落空了。
真是个不好的局面啊。
到易笙车前,柏椰可没想到易笙会礼貌至此,居然先给她开了车门,“柏设计师,请。”
柏椰可连忙推辞,再新人再不谙职场之道,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易小姐太客气了,您先。”她有意要陪着绕去驾驶位。
“伞。”易笙的理由简洁明了。
伞是易笙的,所以易笙送她落座。
于是,柏椰可只能老实又惶恐地坐下了。
“听什么歌?自己搜。”易苼打了个转向灯,店长的车很快跟了上来。
柏椰可坐在副驾驶,并不想动易苼车内东西,“不用,听您喜欢的就好。”
易苼也没勉强,可居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并未放音乐了。
雨下的细而密,并没有大颗雨滴敲击建筑物甚至车身的声音,只能听见车辆在马路上过去而溅起的微弱水声。
一时间,柏椰可有点尴尬。
还不如放音乐呢,能搞点背景声音。
“你很紧张?”易苼冷不丁问。
柏椰可一个“还好”差点儿脱口而出,吸取教训咽回去,嘴硬道,“没有啊。”
“哦。”易苼又问,“你是不想跟我单独吃饭?”
搁这等她呢!
“也没有啦。”
柏椰可干笑。
不就是因为店长陪同吗?
她就是紧张,就是不想跟易苼单独吃饭,有错吗?
可真话是不能说的。
抵达干洗店附近,柏椰可连忙自己下车,“我去取衣服,您在这稍等下吧。”
“慢点。”
柏椰可正要小跑过去,又被喊住,她回头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