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诸位国王、主教、骑士团侍卫,与现场的上千名百姓,连同整座祭典高台……一同传送到了祭剑处。
祭剑处乃一道天险。
天地在此割裂,暮色自青灰色山体间渗出,罡风在犬牙交错的峰峦间呜咽。
这里既是上天遗弃之地,亦象征着人类永恒的斗争与反抗。
教皇背后一阵发麻。
凭他的魔力量,都无法一同将如此庞大的人数进行远距离传送。
那道天音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神?
“勇者”看着高台上那把半截剑身已深陷灰岩、锈迹斑驳的勇者之剑,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一阵电流震颤脑髓,浑身兴奋地开始发抖。
这是他的所有物。
是他的!
“教皇冕下,您之前答应过我的。”
“勇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教皇。
他知道这里被布下了禁制,只有与教皇同行,才能顺利走到最高处。
教皇眯眼看了他片刻,终于道:“可以。”
“但你也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勇者”囫囵地应了几句没忘,就一把拽过教皇上天梯。
他三步并作两步,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勇者之剑旁,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勇者大人为什么还不拔剑啊?都过了有半刻钟了吧。”底下有人奇怪道。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是要有什么咒语、唤醒仪式之类的,要与勇者之剑进行充分共鸣,传说上都这么写的。”
“可是这也太久了。”
……
又过去片刻,他们的勇者大人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另一种声音悄悄在众人间肆意流传开来——
“勇者大人,他不会……是拔不出来勇者之剑吧?”
高台上的“勇者”此刻冷汗直冒。
他拔不出来,他怎么会拔不出来?!
这明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
就是他精神极度紧绷之际,对面一道调笑声突兀地起。
“拔不出来就别硬拔了呗,你再这样拔下去,底下的这块石头都要被你搬起来了。”
“勇者”被这声音吓得放开了手,往后踉跄了几步,一抬头,只见对面一位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家伙,正靠在灰岩上托腮看着他。
“你好啊。”那人比了个敬礼的手势,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勇者”艰难道:“你……你是谁?”
那人似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你不知道我吗,我是你啊。”
“开个玩笑,我叫莫凡,呃……不过你也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才对。”
“勇者”皱了皱眉:“我不叫这个名字,我没有名字,我就是勇者。”
莫凡看了他一阵:“哪怕现在你连勇者之剑都没拔出,你也坚称自己是勇者?”
“勇者”瞬间破防:“我只是现在没拔出而已,不代表我以后一定拔不出来!这就是我的,因为我是真正的勇者!”
莫凡眨了眨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就算你一直拔不出来,你也可以做勇者啊,等你成功讨伐魔族,之后你用的所有剑都可以叫勇者之剑,这听着不比现在气派?”
“勇者”额上暴起青筋:“你在耍我玩吗?没有勇者之剑,我怎么去战胜魔王讨伐魔族?!”
“唉,你的想法怎么能这么肤浅,这样勇者的逼格不够啊。”
莫凡无奈地摇摇头:“可惜了,不过这把剑你还是放弃吧,这确实不是你的。”
“勇者”呵了一声,刚想嘲讽几句,就看到对面的莫凡随手握在了剑柄之上,轻轻巧巧地就把勇者之剑拔了出来,看上去甚至没用几分力,就像随手捡了一根枯枝放在手上把玩一样随便。
“因为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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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引墨非常满意现在这个假“勇者”怀疑人生,教皇濒临崩溃,各大国王懵逼茫然,底下众人呆若木鸡的现状,一个人隐身在莫凡身边看好戏。
“教会那帮家伙一直不让你拔勇者之剑,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把贪掉的东西吐出来。”
莫凡斜了他一眼,对于好友的恶趣味并不发表什么意见。
“话说你确定这把生锈的剑就是勇者之剑,这看着连我家门口的大树墩都砍不动吧。”
宋引墨:“这种级别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滴血认主的,你可以试试。”
莫凡:“呃,不了吧。”
短时间内也不是很想去讨伐魔王,就让他这么锈着吧,也挺好。
其实这段时间魔族非常之安分,人族也鲜少派出军队,中间有禁魔城横亘在中央,两族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宋引墨是一清二楚。
某种程度上,这把生锈的勇者之剑几乎可以算作和平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