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轻地动了一下左手,发现林向安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紧抓着。
一抹笑意无声地爬上了宋宜的嘴角。
他凝视着林向安的睡颜,指尖几欲抬起去触碰那舒展的眉宇,却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良久,他极轻地、近乎叹息般地低语,声音融进沉沉的夜色里,只有自己听得真切:“情深不寿,这话,我从前只觉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描摹着林向安的轮廓,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我这一生,算天算地,从未真正惧过什么。”
“可唯独你......”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唯独怕你将来会后悔。”
怕你后悔将真心托付给一个注定无法全然透明的人,怕你后悔在这场布满迷雾的棋局里选择了我,怕你有一日,会觉得此刻紧握的双手,是束缚,而非温暖。
月光静静流淌,将他眼底那抹深藏的、几乎从未示人的忧惧,照得隐约可见。而他只是更轻地回握了一下林向安的手,仿佛那是茫茫深海中,唯一且必须握紧的浮木。
“情深不寿,我本无畏,唯独怕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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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哇塞,这一章写了好多好多字。
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卡文的时候,一章写到三千字都费劲巴拉的,不卡的时候,写着写着就三千五以上了。[无奈]
好希望我能一直不卡文啊[化了]
第66章第66章林将军这醋,吃得是越发……
第二日,天光尚未大亮。宋宜睡得正沉,昨夜心绪起伏,直至后半夜才真正睡下。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摇晃落在他肩头。
“宋宜,醒醒。”
依稀能辨认出是林向安的声音。
宋宜含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手臂将被子抱得更紧,眼皮重得掀不开。
“这么早......”他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黏连,“什么事啊。”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向安,试图留住尚未清醒的睡意。
林向安的手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但下一刻还是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字一字砸进宋宜还未清醒的脑子里:“出事了。成王世子,失踪了。”
“嗯...失踪就失踪......”
宋宜无意识地跟着嘟囔,大脑还在混沌中漂浮,舌尖机械地重复着听到的词句。然而,就在那几个字滚过唇边的瞬间,某个关键的字眼终于被大脑敏锐的捕捉到。
世子?成王世子?!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残存的困倦被骤然袭来的清明驱散殆尽。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映出林向安近在咫尺的、严肃紧绷的脸。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甚至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背后的惊涛骇浪。几乎是在睁眼的同一刻,他便掀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与方才赖床的模样判若两人。
“什么时候的事?”他一边快速扯过外袍披上,一边沉声问,声音里已听不出丝毫睡意。
“昨夜世子未归,成王府的人说起初以为留宿在外,今晨发现不对,派人去寻无果,方才报官。”林向安语速很快,同时将宋宜的腰带和一件深色外氅递过去,“京兆府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到成王府了。”
宋宜系着衣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京兆府,事情果然闹开了。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整理妥当。出门时,清晨的风扑面而来,激得人精神一凛。
街道上行人尚且稀少,只偶尔有更夫或早起的贩夫走卒匆匆而过。他们甚至来不及唤马车,直接策马朝着成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急促,踏碎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成王府外,景象已与平日大不相同。朱红的大门洞开,府邸内外灯火通明,即便天色渐亮,那些灯笼也未熄灭,映照着一张张或焦急、或惶恐、或严肃的面孔。
身着公服的京兆府差役已然把守住主要出入口,神情戒备,进出的仆从皆步履匆匆,面色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