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唐荣山带着女人下山,下面几个守着的弟子还待在原处,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公子,沈宗主的手——”
“他动了,动了啊!”叶子山眼尖嘴也利,当即就叫了起来,右臂伸直对着沈九叙微微曲起的手指一阵颤抖,“江公子,沈宗主是不是醒了?他好像醒了啊!”
一边的楚觉也心生惊喜,要不是年龄大,顾及着在小辈前的面子,他差一点也要大叫出声。
想了想努力控制住内心的激动,楚觉非常有眼力见的把叶子山和另一个同样碍事的弟子给一把拉走,使了好一阵眼色,他们才理解意思。
但楚觉一转身,才发现这里又是一个不好参与的场面,西窗和连尺素两相对视,在这场博弈中,终究会有一方受伤,更糟糕的是两败俱伤。
“所以,连掌门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却还是碍着师父的面子装模作样的对我好,是吗?”
西窗质问道,他把灵力输给了连雀生,又受了连尺素一剑,共生和以命换命的反噬,一件件事都压在了这具早就死透了的躯体上,像是一座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又像是一根根尖利的刺。
“你真的以为雀生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孩,我会毫无察觉吗?”
“你若是真的身世清白,在刚踏入白鹭洲的那一刻,我就会让扶疏去接你,又怎么会等了半年,让你自己浑身是伤的赶过来?”连尺素缓缓说着,“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你不做那些坏事,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当初为雀生算命的那位道长虽然说他活不过今年,但后来卦象生变,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这句话给了我一线生机。我看到你出现在他的身边,便计划好了一切,你喜欢上雀生,为了他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和雀生越来越近,甚至亲手把你送到了星辰阙,满足你想要成为他徒弟的愿望。”
“你对江逾和沈九叙做的那些事,我也知晓。你当真以为自己所有的布局都天衣无缝吗,贿赂连峰连谷的银两,给云水城城主的药,全是我帮你弄的。”
“所以,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对江逾和沈九叙好,连尺素,你也不过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而不择手段的人罢了。有什么脸面来教训我?”
西窗冷笑了一声,江逾把他们的话尽数都收入耳中,却没做出什么反应,因为沈九叙刚才还有的半点活动迹象,现在全都消失了。
他本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现实好像再一次事与愿违。
“你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看似平易近人实则高高在上,连尺素,你还要骗别人到什么时候?我是为了连雀生做了很多坏事,但你呢,你看着所有的一切却默不作声,难道不是幕后推手吗?”
连尺素无言以对,西窗说中了她所有的心思,她为了救连雀生的命越陷越深,渐渐的连尺素都认不出来自己,那些曾经她想要守护的普通百姓的命,被西窗玩弄于掌心时,她竟然变得无动于衷。
这一切都让连尺素觉得可怕。
“江逾。”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是周涌银,冼尘剑把人放下来,他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去,“九叙这是……伤得重不重?祖父一早上眼皮就直跳,你们果然是出事了!”
老人的头上白发与黑发交织,赶来时衣服上还带着褶皱。
江逾面对沈九叙昏迷不醒时没有哭,听着西窗和连尺素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听着他们把自己当成计划中的一部分时没有哭,被天雷劈的浑身疼痛时没有哭,但现在他看见周涌银,看见许久不见的老人脸上露出来关怀和担忧时,眼底开始泛酸。
在外人面前始终清冷孤傲的江公子也逃不过亲人温暖的怀抱,他为自己两次飞升,两次救人反被伤害觉得委屈和不值,原来那些痛苦并不是他原本就要承受的。
在西窗和连尺素的布局谋划中,他、沈九叙、深无客、青云梯、以及荒山的所有人都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
下棋者轻飘飘的一个举动,却在这场无形的棋盘中掀起来了地动山摇的灾难。
“九叙会好起来的,孩子,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