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是从未有过狼狈不堪,他几乎是不管不顾自己的脸面了,想要去找人,面纱被扯下来,他因为看不见,半个身体都还伏在地面。
直到一个温热的肢体被碰到了。
江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去抓沈九叙的手,他紧紧搂住了沈九叙,感受到了和往昔一样的宽阔肩膀,“你伤了自己哪里?”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很浓郁,是不是还在流?”江逾想要给
他输送灵力,但现在这具身体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冼尘剑留下来的伤上一次养了三年还没恢复彻底,这次旧伤加上新伤,若不是沈九叙给他输了许多灵力,江逾现在都快没命了。
“我没事。”
他的声音明明在颤抖,不只是声音,还有他的身体,江逾几乎是贴在沈九叙的胸口,对方的心跳、呼吸、抖动、他都能感受到。江逾想到什么,手缓缓上移,“是不是眼睛,你是不是眼睛伤到了,不然不会不来扶我的。”
“没有。”
“你骗我。”江逾的手摸到了从眼角流下来的黏稠液体,是血,“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为了救我,所以把眼睛也弄伤了,是吗?”
“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好了。”沈九叙不想骗他,但事实上等那双新的眼睛长出来被他换给江逾后,他原本的眼睛即便还能识物,但损伤程度如何沈九叙就不敢保证了。
“别怕。江逾,原来你看不见的这些日子这么苦,我今天短暂的体验了一遍。所以,别哭,现在我只是和你一样了。”沈九叙搂紧了他,嘴里面默念着什么,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那棵破败的古树开始露出新芽。
绿意在一片昏暗中重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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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昨天其实写了三千字,但很可惜,发不出来,[托腮],为此我决定自己看。给你们发点正经剧情。
第125章真相现
江逾感受到后颈的地方一疼。
是沈九叙咬住了他,他的血就过来了,江逾浑身都在颤,连带着体内的骨头,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是打断了他的骨头又重新把它连接起来。
这种痛苦压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他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江逾咬紧了牙关,这种无法承受的力度让他不由开始思索沈九叙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他不清楚沈九叙如何死过一次,又能再让自己伤了自己的?
那股力量逐渐变得温暖而厚实,江逾身上的疼痛被缓解,又变得平淡,像是有人其他分担了这些痛苦和难耐,为他带来了新的生机和希望。
他的眼睛像是被人用温水打湿的帕子捂住了,变得舒坦,前面也渐渐透露出些许光明,原本深沉的漆黑现在变淡了,有微弱的光映了进来。
斑斑点点的光晕,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江逾能看到沈九叙身上似乎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虽然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道侣了。
持续了几十天的失明,在这一刻得到了恢复,江逾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欢喜还是难过,其实本该开心的,他本该欢呼着抱住自己的道侣,趴在沈九叙的耳边告诉他,江逾可以看到了。
江逾终于又看到了他的脸。
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看到了他和自己一起赏过的风景,他们未来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去看其他的事物,无论是初春刚刚破开冰面的溪流,还是盛夏酷暑中停在荷花上歇息的蜻蜓,又或是秋冬时分由绿转黄又飘然落下的树叶。
但他一想到这些都是付出了代价的,而且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代价,江逾就没办法高兴起来,他闻到了沈九叙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看不见他除了眼睛以外的伤口。
但如果只是眼睛,那怎么会流出来如此多的血,把这一片绿色的地都染红了,他那是黑色的衣服,把其他的颜色都遮盖了起来,把他所有的伤势和情绪都藏匿在那一块布料下面。
“我可以看见了。”
但江逾还是低声在他耳边说,因为这是沈九叙想要听到的,没有比这更能够让他欢喜的消息了。江逾知道,他也清楚,所以他说了,以便能够让沈九叙尽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