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尘见他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主动割了一把草送到江逾手中,剑身颤动了几下,这把平日里相当谄媚又洞悉人心的剑,好像又一次看透了一切。
那双漆黑的眼睛随意地扫过冼尘,两根手指夹起剑柄,把它翻了个面,江逾嘴巴动了几下,听起来有些冰冷和被冼尘洞悉一切后的羞恼,“回去。”
“你自己回。”
冼尘讪讪地飞了。
它有时候真觉得人挺莫名其妙的,自己生闷气和它一把剑较什么劲儿啊!
江逾盯着手里的一把草,绿油油的,下面的根部被冼尘一剑划算,显得很是整齐,捧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沈九叙顺滑茂密的头发。
他怎么又想起来那个没有良心的人了?
就该让沈九叙一个人继续待在山上,他就不该发善心把人带回来,反正也饿不死。
暖饱思淫欲,都是对沈九叙太好的错。江逾反思了一下自己,决定以后不能再对沈九叙这样了。
白眼狼。
他把那捧草一扔,转身大步离开,正巧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走过来,看着很是年轻,大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衣衫褴褛,脸上沾了些泥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救……救我。”
江逾把他扶住,男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两只眼睛在一张瘦小的脸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显得奇怪又不协调。
“他们……他们在……在后面,马上就过来了,他们在……在追我。”
男子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眼中汲满了豆大的泪水,江逾看了一眼,地面上尘土飞扬,远处确实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他有些疑惑,毕竟这个地方偏僻难寻,这人看着是张生面孔,估计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他们追你追到了这里?”
“是,他们穷追不舍,我就一直跑呀跑,跑了很久,后来远远的看见一条狭窄的山路,旁边种满了红枫,应该是有人在,能帮帮我,而且山上地势复杂,容易躲藏,这才上来了。”
江逾觉得他说得有点假,这地方的山路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而且根本就没什么红枫,也就沈九叙之前在山上碰见了那一大堆会开花的绿树。
其他的都是些万年不变的青松翠柏,哪里来的红枫,那阵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他挣开男人的手,“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自己回去。”
说罢,江逾就要走,他今天被沈九叙扰得心神不宁,今天晚上都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了,所以他要先回去把床收拾了,再不济,住山上也行。
男子却不依,猛地抓住了江逾的手腕,声声可怜,“这位大人,您行行好,救我一命,只等我回了家,绝对拿白银千两来表示谢意。”
“您就收留我一个晚上,明天我的侍从到了,我就让他们把钱给你,他们肯定会找到我的。”
“白银千两?”
“不……万两,白银万两,只要您肯收留我,我绝对说到做到。”男人小心翼翼道,他时刻观察着江逾的脸色,注意到他神情似乎有所缓和,“我住地上就行,或者只要让我待在您屋子里面,我保证会很安静的,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
江逾心动了,他非常理智地按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钱袋子,脑中觉得再收留一个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绝对不是为了那点钱。
他是个两袖清风的人,对钱财这种身外之物,取之有道。
“走吧。”
江逾爽快道,“刚好家里能住得下,这天也晚了,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行夜路也不安全。”
“多谢公子,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江,单名一个逾字。”江逾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很明显他比自己有钱。
而且他发一下善心,为自己积点福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我就叫你江大哥吧,好吗?”
江逾不在意这个,随意点了下头,“怎么喊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