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还这么乖。”
沈九叙垂眸不去看他,江逾的说话技术似乎太好了些,他完全招架不住,只不过一天没见,就像是重新又认识了一次,他带着记忆却还是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个名曰“江逾”的坑。
“江逾哥哥,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走在两人身旁鬼鬼祟祟准备偷听的连雀生只恨自己没长四个耳朵,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看来果真是有点醉了。
江逾心道,这个称呼还有这种异常规矩的话语,也只有在某个人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喊,这样看来,其实喝点酒也不是什么坏事。
“哎,江逾,就今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连峰,你真就这样简单地放过他了吗?”连雀生见他们两个不说话了,终于是找到了机会,见缝插针道。
“九叙还年轻,他们两个毕竟在深无客待久了,不管是下面的弟子还是周围的百姓,对他们也更熟悉些。”
江逾解释道,“而且经过今天,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闹出事端了。只等几天后的继任大典,一切就能尘埃落定。”
“我以为你会不想他当掌门。”连雀生吞吞吐吐,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毕竟你是想四处云游的,若是九叙真成了掌门,他估计就要被困在这儿了。”
“那你——”
“我一个人也可以,而且百越真人交给他的重担,按照九叙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推脱的。”江逾望着脚下的路,把那颗小石子踢到一边,心里面却生出来一股怪异的情绪。
“你真的想好了?”
连雀生不信,就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要是真肯分开,那才是一大奇事呢!
“又不是不见面了?”
江逾反问道,沈九叙被他牵着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落寞,又转瞬即逝。
连雀生见他说的轻松,心里面知道些什么,也不再说了,“我先回去了,赶路赶了一天,累死了,等明天九叙酒醒了再说。”
“好。”
他脚步踏得飞快,很快就从江逾眼中消失不见。空旷的路上早已没了那些弟子的身影,只剩下他和沈九叙在缓缓走着。
“你……喜欢我吗?”
江逾冷不丁地听见沈九叙低语,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愣了一下,感受到掌心处湿热黏腻的汗意,才发觉对方似乎在发抖,温柔道,“怎么问这个?”
风缓缓吹过两旁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沈九叙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中,可能是酒喝多了,他整个人飘飘忽忽的,找不到一个稳定的着力点。
“我……喜欢你。”
沈九叙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不敢去看江逾的眼睛,也不想知道他对自己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情绪,“你……能不能让我陪着……陪着你一起出去?”
他不想一个人留在深无客。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沈九叙觉得自己既清醒又迷茫,他听到了刚才连雀生和江逾说的那些话,从内心深处升起来的恐惧让他无时无刻想要盯着江逾。
盯着他,不让他离开。
他开始害怕会不会在继任大典以后,自己回到扶摇殿,只能看到一张空荡荡的床,冰冷的屋子里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沈九叙从江逾的一句话中已经想到了日后,他本来就是一棵树,在遇见江逾以后才有了新的生活。
就像是生出了新的枝叶,紧紧地攀在江逾这块能给予他养分的土地上面。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江逾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也没想到酒会对他的影响那么大,平日里那个沉稳内敛的人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来这些情绪。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生怕下一秒沈九叙就会因为过于丰富的想象把自己弄成一棵眼泪汪汪的树。
“……我只是跟连雀生乱说的。”
“我们不是道侣吗?肯定要待在一起的。”江逾把沈九叙的手扒开,按在掌心处,接着抬脚轻轻亲在他的唇角。
“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呢?”
他开始反思自己,不就是一个深无客的掌门吗?难不成自己还害怕这个吗?而且哪有掌门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肯定会有其他的长老帮忙!
江逾自我反思了一会儿,突然道,“对不起。”
沈九叙被他这一操作弄得有点呆住了。他脸上带着疑惑,“为什么要说这个?”
“不会丢下你的。”
江逾斩钉截铁道,接着就拉着沈九叙离开,“到时候我们就在深无客待一段时间,然后再出去,好不好?”
“……好。”
沈九叙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想法,但终究心里面的不安少了许多,他把头搁在江逾的肩膀上,“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