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瞧我这记性,我去给你们倒茶啊!”周涌银连忙从厨房里面端出来几个茶杯,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在那里,一切都看起来其乐融融。
“就是不知道江逾怎么了,受了什么伤,我听雀生说让我们多带点医师过来,就和尺素匆忙赶过来了,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多谢多谢。”周涌银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招呼着人喝水,自己也抿了一小口,才道,“眼睛看不见了,不过雀生这孩子找了人来看,说是能好,只不过还要几天时间就是了。”
“眼睛怎么会突然看不见了?”
连尺素毕竟是长辈,比连雀生,江逾他们几个都要见得多,而且作为白鹭洲的掌门,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瞬间就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周涌银说得那么简单,但毕竟几个孩子都还在睡,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只是心里面焦急地等着江逾他们出来。
“这个连雀生也真是的,说是出了事,结果到底是什么事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眼睛看不见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句话都没有,看我不打死他的。”
连尺素气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正在屋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连雀生打了个喷嚏,突如其来的汗毛耸立让他清醒起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那在睡梦中念叨不休的熟悉声音,这不是他那远在白鹭洲的爹娘吗?
梦也这么真实吗?
声音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样,连雀生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觉得也是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便推开门走出去。
“爹,娘——”
他愣住了,觉得异常怪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可那两个人还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梦境成真了?
“好你个臭小子,江逾看不见了,事情这么严重,你也不在信里面说一声,只顾着你那一点银子的!”连尺素当即就抄起板子要去打他。
板子是哪来的,连雀生还没看明白,刻在身体中的求生观念让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撒出去了。
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一直越过山头,还是穷追不舍,地上的石子被踢到一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逾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伸出手去找沈九叙,摸到人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吗?”沈九叙看着他满头大汗,替他一点一点地擦干净,长臂一揽,把人抱在怀里,“没事了,梦都是相反的。”
“刚才有人一直在追我。”
江逾低声道,“但我没看清楚他的脸,可他跑得很快,我却使不上力气。”
“梦都是假的。”沈九叙安慰道,“有我在这里呢。花苞也一直都在看着你,放心就好。”
“嗯。”
江逾只觉得嘴里面一股苦涩的味道,还夹着淡淡的血腥气,“你哪里受伤了吗?”
“刚才切东西手指被划到了个口子,不过已经没事了。”
沈九叙编了个借口,毕竟他若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凭空气中的血腥味,也瞒不过去,江逾的鼻子一向很是灵敏。
哪怕知道江逾不会相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他看不见,灵力也没了,阻止不了自己,只等江逾的眼睛好了,沈九叙觉得到那个时候,他就是对着自己又打又骂也值了。
“我看看。”
江逾不信他的话,但也没直说,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在骗自己,却在此时此刻都无能为力。
“已经好了。”沈九叙任由江逾摸着自己的手,他提前拿刀在食指上面划了个小口,就是为了应对现在的场景。
江逾摸到了地方,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心疼,他知道肯定不可能是这个小伤口,可事实是什么,沈九叙不肯告诉自己。
满满的无力感充斥着江逾,他心里面就像是一团被揉碎了弄烂了的乱麻,没了秩序和规整,胡乱地摆在那里,没有办法理清。
“还疼吗?”
“不疼了。”
两个人都带着一丝苦涩,却又都在彼此面前装得极好,江逾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温柔道,“下次小心一点,你的道侣会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