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上去了,可不能被那些花花草草迷了眼,要记得下面还有个糟糠之妻呢。”沈九叙在他嘴角亲过,又开始“哼哼卿卿”闹着自己赶快去修炼。
“江非晚,你可是我们几个里面第一个飞升的,等以后到了天上,可记得提携一下,我还想着能够让你一人得道,然后我们鸡犬升天呢。”
连雀生还是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最不靠谱,可偏偏这人在自己飞升前把身上的所有法宝都拿了出来,“该用就用,用坏了我又不让你赔,保住命才最要紧。”
可他记得还有其他的声音,很细小甚至很轻,像是奄奄一息时人的声音,但是江逾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在他耳边一直说话,那些声音密密麻麻却又让人不容忽视。
江逾的头疼得厉害,他艰难地握住冼尘,对上那道已经近在咫尺的天雷,银光大现,掩盖了里面所有的动作。
天空依旧昏暗着,狂风也没有停下来,只是血变多了,流得也更快了,像是湍急的河流。沈九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下一刻,他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江逾和自己。
远处似乎,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江逾——”
沈九叙被灵力推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在床上醒来,旁边的江逾却还是被困在梦中,面色还是苍白,就像是奔丧时穿的素色衣服,但显然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脸上没了挣扎的神情,紧紧抓着被褥的手也已经松开。
如果不是床单上的那些抓痕,沈九叙简直要怀疑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他去摸江逾的额头,感受到手下真实温热的肌肤,这才缓慢静下心来。
可过了一会儿,沈九叙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把江逾的被角掖好,推开门走出去,这才发现外面全是水。
昨晚上雨下的太大了,哪怕现在雨已经停了,但还是留在山间的沟壑中,排得极其缓慢。他脸色微变,手指动了一下,在周涌银房屋里看守着的花苞感受到了动静,去看床上的人。
还好平安无事。
不过外面就不一定了,沈九叙派出去的花苞枝杈回来报信说,许多人家已经淹了。
但这并不是最紧要的事,他是怕这场雨后,那些藏匿在犄角旮旯隐蔽地方的鬼怪会因为世人情绪的巨大起伏而冒出来。
沈九叙跟着江逾一起回来的时候,他在路上就发现了,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孩童,自身灵气本就薄弱,易受到精怪的侵扰,若真是被他们逮到了机会,估计事情就更难办了。
沈九叙想要回屋拿剑,他拍了拍花苞,“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这时,冼尘剑忽然从屋子里面飞了出来,跑到沈九叙面前,一见面就打或者干脆谁也不搭理谁的一人一剑都神色怪异地看着对方。
“你出来做什么?”
沈九叙到底是棵树,还是江逾的道侣,觉得他不能跟一把剑计较,便率先主动开口问它,“你主人还没醒,他可没让你跟着我。”
“哼。”
冼尘若是能化成人,现在肯定翻了一百个白眼了,“看在你是主人道侣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跟着你吧,等他醒了,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跟你去外面救人的。”
“谁让你救了,明明每次江逾昏迷的时候都是我在看着地,亏你还是把剑,要你有什么用?”花苞才不会忍气吞声,它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九叙,看得出来他没打算管这件事,甚至那神情是在支持自己,忽然间底气更足了。
“破剑,烂剑——”
冼尘气急败坏,可它自诩是个君子,只打恶人,对这些娇弱难养的花花草草下不了手。谁不知道他主人就是因为在林子里随便捡到了一棵树,结果把自己都卖给他了,他要是动了手,万一赔不起怎么办!
剑一下子蹿到沈九叙手里,剑鞘对着人,自闭了不再说话。
“好了,回去好好守着。”
花苞摇头晃脑地回屋了,盯着还在沉睡中的江逾,真不知道这么好的主人是怎么忍受得了那把天天只会吱呀乱叫的破剑。还是花苞好,它能在沈九叙动作的时候,帮江逾按住他颤抖的手臂。
冼尘和沈九叙一路上哑口无言,谁也不搭理谁,但更准确点来说,是冼尘单方面在闹别扭。
毕竟沈九叙根本就不把剑放在心上,平日里对他的各种挑衅也只是一笑而过,只是因为江逾会在这件事对自己进行一些适当的安抚,他才在剑面前装一下而已。
下了山,果不其然,和沈九叙想的一样,四处都是大哭的人群。在各种各样破败不堪的房屋中间,被狂风刮倒的树木横在里面,被水泡胀的各种布料木材随意的漂着,甚至在水面上,还有一个被百家被包裹着的婴儿。
哭嚎声响个不停,沈九叙看了一眼冼尘,现在这个时候,它也不再找事了,让沈九叙踩着自己飞在空中,一直到了水面中间,沈九叙把那孩子抱了起来,冼尘才又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