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江逾和沈九叙也马上要回深无客,一场热闹过后,这山上就又只剩下他周涌银一个人和一群只会“咕咕嘎嘎”叫的鸡鸭,实在是无聊至极。
周涌银这么一想,饭都吃不下去了,郁郁寡欢,像是雨后门缝后面冒出来的湿蘑菇
“祖父,这不是深无客突然有事情等着我们回去处理,不然肯定就多待几天了,而且你又不肯跟我们一起去深无客,天天守着这群鸡鸭,大家一起回去多好。”
“不去。”周涌银这个人在对守在山上这件事表现出异常的执着和坚持
江逾坐在他身边,无可奈何,把头搁在人肩膀处,“那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带着九叙回来看你嘛!”
“去吧去吧,反正也留不住。”
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一片晴朗变得阴沉起来,林中的鄂乌一直叫个不停,让人变得心烦意乱。
西窗帮连雀生收拾好了东西,几个人准备出发,周涌银没去送他们,说是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更难受,就一个人留在山上喂鸡。
一个个胖乎乎走起路来东摇西晃的鸡看着面前满满当当一碗的吃食,黑豆大小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江逾,我过几天再去深无客,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记得给我传信。”连雀生看着自己这两个好友,一个手腕受伤,一个没了记忆,偏偏还凑到了一起,深无客那地方就是个狼窝,他真是担心这两个被那些人给害死。
“你们俩就是脸皮太薄了,要是那个连长老再说什么鬼话,就直接把他嘴给缝上。”
西窗站在他身旁,“子山他们应该是在深无客,我已经和他们传过信了,到时候江公子你们若是遇到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只管找子山就行。”
“他脸皮厚,也会骂人。”
江逾听见这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点了下头,“好的。”
叶子山知道他敬爱的师兄在心里是这样想自己的吗?
几只燕子低空划过,连雀生盯着四周又看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不然看这天一会就又要下雨了。”
船只已经到了河岸边,还是和来时候的一样,富丽堂皇,连雀生都已经拿着行李上了船,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把自己腰间的令牌扔过来,“江逾,接着。”
那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上面写着一个“雀”字,连雀生大声喊道,“没钱了就去取,别穷死了。”
他朝着两个人挥手,心里面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情绪,但船只已经渐行渐远,陆不闻因为昨晚上没睡好去了船舱睡觉,西窗要练剑就去了船尾的甲板处,那里空旷地方大,做什么都方便,连雀生没人说话,靠在船上,望着远处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面因为船只的动作泛起一道道涟漪,山雨欲来,天空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远处传来几声响雷,眼看着他们今天是御不了剑,江逾和沈九叙便决定在家中再住一晚,等天气放晴了再走。
窗户被狂风吹的“啪啪”作响,周涌银特意把那些鸡鸭赶进他做的窝里面,接着就早早地回房睡了。
沈九叙在睡梦中被雷声惊醒,他看了眼被风吹开的窗,靠近窗户的桌椅上已经被水打湿,便从床上下来去把门窗关好,又给两间房子都设了结界这才放下心来。
入睡时点着的烛火现在已经燃了一大半,沈九叙想了想,也没再拿出来一只新的蜡烛,只是把灯芯往上挑了挑,就又回到床边。
“祖父——”
“祖父,祖父——”
江逾带着焦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紧闭着还在昏睡,应该是做了噩梦。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被褥,青筋暴起根根清晰可见,沈九叙去碰江逾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脸色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也躁动不安,一直在床上翻动。
“江逾。”
他轻轻拍了拍江逾的肩膀,可人就是一直被困在梦中久久的醒不过来,沈九叙又去摸江逾的额头,正常的温热没有发烫。
“他被困在梦里了。”
花苞小声道,沈九叙自然是猜到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看着江逾的状态,心里面也受到了些影响,“你去看看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