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元的屋子在哪儿?”
“厢房前面那排,最南面的一间就是。”
方丈见这座大佛要走了,嘴角不由偷摸扬起,心里面惴惴不安的石头也落地了,“我这就让弟子带两位公子过去。”
“不用了。”
“那也行,”方丈差点笑出声,立刻又被他压下去了,“那公子你们自己小心些,这路上生了不少青苔,湿滑难行,我就不送你们了,以后……以后还是不要过来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双脚移到门口,谨慎地探过去,没有任何阻碍,果真,结界已经撤了,方丈猛得一激灵,差点一脚踩空栽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
江逾伸手,脸上是雷打不动的冷淡。
“多谢公子伸手扶我。”
江逾不语,手还停留在空中。
“公子这是何意?”
方丈以为他又做错了什么,心里紧张起来,可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理解江逾是什么意思,求助地去看旁边另一位公子。
“银子。”
江逾提醒道。
他刚才亲口说的要把银子还给自己,江逾想得是理直气壮,而且这还是从连雀生那里顺手拿来的钱。
若是出白鹭洲的时候,连雀生被连尺素逼着不能一起回去,一路就没人付钱了,那这袋银子也够他和沈九叙花个一年半载了。
方丈愣了一下,没想到真会有人把这袋银子放在心上,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说这话的自己打一巴掌。
“江公子,您拿好。”
方丈心里面在滴血,面上也维持不住笑了,一副哭卿卿的模样。
江逾自然而然收了银子,塞到沈清规的袖子里面,摸了摸确定不会掉下来,这才拉着人离开。
“你信他说的话吗?”
“差不多吧。他应该是真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罗平安身上的那些痕迹,还有灵元的死,应该是跟黄宁脱不了干系。”
江逾按照方丈刚才说的方向,去了灵元的房间,里面很久都无人打扫过,灰尘蜘蛛网铺满了墙面。
床和昨晚上他们住的厢房里面的床差不多大,原本的被褥床单已经被人丢了,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木板搁在那里,上面残留的血迹经过十几年,已经变得发黑,残留的气味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屋子了。
“走吧。”
江逾扫视了一圈,和沈九叙并肩离开。
有外面的鸟雀从打开的窗户处飞进来,停在桌子角,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鸟雀将头偏向靠墙的一侧,对着白色的墙面啄个不停,看似厚实的墙实则薄如纸翼,尖利的喙部很快将墙面啄出来一个洞,白花花的粉末倾泻而下。
“咚”的一声轻响,从那洞中掉下来一根白色泛黑的骨头,像是人的腕骨,有毛笔杆那般粗细。鸟雀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那瞧了好一会儿,把它咬在嘴里,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线索又断了。”
沈清规拉着歪歪扭扭不想走路的江逾,“故人庄的事估计短时间内是查不出什么了。”
“黄宁如果真杀了那个和尚,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那么小的孩子,又是哪里来的动手能力?”江逾不动了,把头靠在沈九叙肩上,“他若是真有自保能力,也不会被换命了。”
“生死攸关之际,谁又能确保什么呢?”沈清规总觉得江逾最近累得过分了些,身体也比之前自己在云水城遇见他的时候,变得更容易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