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提了,因为那死人的案子,忙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发现,这活儿谁爱干去干,老子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就那满屋血的,早就跑了。”
“陆侍卫,这一连死了那么多人,这大街上都是人心惶惶的,你看这街上平时和我一起出来的几个摊子现在都不见了。我家那位也说让歇息几天,可这不干活也没个银钱,谁敢歇呀!”
陆户宽慰了他几句,也叹了一口气,自己能不能护着命还不一定呢,死得这么蹊跷,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查个什么,城主居然也不向仙家宗门求救。
“回去歇着也不一定有这里安全呢,那么些人,除了从马车里摔出来的书生,死在家里,酒铺,地里干活到一半死的,那不是多了去。”
沈九叙坐在男人对面,难怪这城中莫大的血腥气,原来是死了人。
那侍卫吃得快,像是囫囵吞枣般的往嘴里面塞了几口,就要起身离开。
风缓慢吹过树梢,枝头细嫩的粉白花瓣落下来,沈九叙别扭的用衣袖遮住口鼻,这花的味道没他好闻。
说时迟那时快,他就一眼没有去看侍卫,只听见极轻的一声闷哼,似乎有枝杈被折断的声音,老板一个踉跄,摔在桌面上,那一大碗粥尽数被泼在沈九叙的衣服上,他脸色都黑了。
“死人了——”
侍卫腰间的佩刀不知怎的直直刺到他胸口正中处,一摊鲜血洇在地面,旁边几个早起的行人花容失色颤颤巍巍的站着,双腿发软,沈九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大庭广众之下,这妖怪难不成如此厉害,居然能让人毫无动静的死了。
“不是我啊,我可没有做什么,他就突然这样了。”
老板从惊慌中缓过神,他毕竟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人,连忙拉住了沈九叙的衣袖,“公子,你刚才也在这里,是不是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陆侍卫就倒下去了,要是城主派人来询问,你能不能替我说几句。”
“我还以为你会先跑。”
沈九叙甩开他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那一滩浑浊,他该怎么屏蔽这些人的眼睛,给自己换一身衣裳!
“跑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人,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卖包子,可不想背个负罪潜逃的名声。”老板闷闷地替自己解释,“我是个好老百姓。”
沈九叙:……
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探侍卫的脉搏,体内气息一切正常,他也没有闻到什么怪异的气味。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把人翻了个面,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壶从侍卫身上掉出来,滚到老板的脚底。
“这是什么东西?”
“祈安壶,我们这儿好多人都有,用来保平安的,像他们这些整日打打杀杀的,几乎是人手一个,其实就是个念想罢了。”
沈九叙听见老板的言语,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相同衣裳的侍卫腰间佩刀走过来,看也没看他们几眼,径直把倒在地上的尸体拖走了。
“哎——”老板正要上去扒拉那人的袖口,就被一下子甩开了,“好好待着,这案子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这是死的第十一个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那个在大街上从马车上摔下来的,那条路现在还没人敢走呢。”
“行了行了,总归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听城主说,这几天可能会有其他的仙门弟子过来,到时候他们会管的。”
老板见状,默默把地上的血迹用湿抹布擦干净,想要去找刚才的那位客人,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沿街两旁的店铺都大门紧闭,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鸟雀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这条死了人的街道上堆积着大块大块的木板,应该是从马车上掉落下来的,没有人去捡,只过了几日,就已经变得陈旧而腐朽。
沈九叙又闻到一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花香,他抬头去看,粉白色的花点缀在繁茂的枝叶中,笼罩了整个云水城。
难不成这些人的死和这花有关系?可那个书生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的,这些人的死明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走到道路一侧,身后对着一家客栈的窗,里面有人在说着什么。
日光正巧移到了正中,晒得人睁不开眼,沈九叙本不想做这等小人之举,可奈何一个清冷的声音直往他耳中钻,“祈安壶,当真能保证我见到那个人吗?”
“江公子,您放心,咱这店干了也有几十年了,您大老远的过来,我也不做那损人不利己的生意。”
江逾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抬手扔给他,见人喜笑颜开,估摸着他该是不会骗自己,“你先下去吧,给我备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