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也不知道他这个金戈铁马出身的王爷睡个觉是怎么会养成这么多坏毛病的?军中不说床榻,风餐露宿也是寻常。
但想到刚成亲那会儿他辗转难眠的情景,她还是心软下来。
裴瑛警告他,“先说好,王爷不许动手动脚。”她太了解萧恪这个无赖,喜欢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萧恪随手拿了个枕头,就往后平躺了下去,跟着大手一摊,“这样可行?”
他穿着白色绸缎中衣,完全舒展的躺在榻上,几乎将一整张香榻占尽,整个人如山岳横陈,雄浑欲摧。
裴瑛去到床沿坐下。
萧恪始终介怀妻子竟然不记得自己生辰这事,他总得与她讨要点甚么。
“王妃既知我生辰,可有想到要赠我什么贺仪?”
裴瑛睨他,“只听说主动赠礼的,可没听说过主动讨要的,何况王爷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没有?”
萧恪,“本王自己获取的,如何能同王妃赠予的相较?”
裴瑛顿时想到滴了墨汁的那幅画,那正是她准备送他的生辰礼,可惜被毁了。
“我没带甚么好东西过这边来,王爷若真想要,迟些时候你自己去我们院中的库房挑,喜欢哪个拿去就是。”
虽然敷衍,但见她到底愿意送,萧恪笑说,“那本王定要挑个你最宝贝的去,让王妃天天惦念着。”
惦念好物,更惦念着他。
裴瑛,“我岂是那般小气之人,王爷既然挑去,谁又还会再惦记?”
萧恪唇角却勾起一抹邪笑,“本王偏要王妃惦记。”
这话暧昧,裴瑛不接。
她知道跟萧恪说话不能同他多纠缠在一件事上,不然总容易被带到他的陷阱里去。
“王爷方才跟师兄可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怎么把他气得转身就走?”
萧恪翻了个身斜躺着,“我不过是让她少接近王妃为妙,这可是叫不妥?”
裴瑛无语,“师兄是来给祖父送碑拓本,又不是特意为我而来,王爷可否查明情况再闹,莫要胡乱攀咬?”
萧恪被她的话气笑,“我又没冤枉他,他不是也给你送东西了?”
裴瑛,“那只是师兄见我对四海风物感兴趣,便将他记录的游记手札借我阅览。”
萧恪,“杨玄渚就算是王妃的嫡亲师兄,但你如今更是我的王妃,本王要他与你保持距离又有甚么问题?”
这不是第一回了,之前谢渊的事就让裴瑛感到毛骨悚然,她若有错可以认错,但萧恪不能这般干涉甚至是斩断她与外界的联结。
否则她会有种自己要被萧恪圈在笼中坐井观天的荒诞感。
今日这种荒诞感再一次袭卷,裴瑛对此感到愤怒,“王爷一直以来是不是觉得,我如今既然嫁了您为妻,便不能再同旁的男子多说一句话?就连别人多瞧我一眼都不成?否则就该要遭受王爷的雷霆之怒?”
萧恪,“……”
“王妃这又是在为谁喊冤?”
裴瑛,“王爷干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自己知道。”
萧恪便懂了,“原来王妃是在为谢渊叫屈?我是曾叫人将他的腿脚打断,那又如何?”
“谢渊可是犯了天条?如果我没猜错,王爷不仅打断了他的腿,还将他的仕途一并折断,让他永远都只能当个公子哥是不是?”
萧恪气得坐了起来,“他那般觊觎王妃,本王不得给他点教训?难不成王妃还真心疼他?”
裴瑛,“我是觉得王爷做事总是很过分。”
“过分么?”萧恪冷笑,“不妨告诉王妃,别人若犯一分错,本王就能让他尝十分痛,这便是我萧恪一直以来的行事手段。”
裴瑛与他争锋相对,“王爷在朝堂之上如何酷烈我管不了,但在与我有关的事情上,王爷但凡有点良心,还请多多替我三思。”
裴瑛脸色沉沉,叫萧恪心中很是不爽,她竟那般放心不下谢渊,今时还这样不管不顾的为他叫屈。
如此他又算什么?
但他不想又一次跟裴瑛闹僵从而让她远离自己,他今日不过在裴瑛身边才待了这么一会儿,一整个身心都觉舒坦,他无比迷恋这种感觉。
他压着怒气,“王妃想要我如何三思?”
“王爷知道的,我母亲去得早,谢渊的母亲是我的表姨母,抛开我与谢渊从前的关系,表姨母从前一直待我如亲生,而且她与我的母亲有几分相像,我从小就同她亲近,当她是半个母亲。”
裴瑛攥着衣袖,干脆同他掰开了讲,“可去年表姨母因谢渊断腿生了场重病,我知缘由为何,也根本不敢前去探望她,好尽一尽晚辈的孝心。而且她生病的事我还是听大伯母告知才知晓……王爷您说,这叫我的良心何安?我又该不该怨怪王爷您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