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这第一句话就让裴瑛被噎住,萧恪这人终日沉着张脸,一整个生人勿近,看起来就是个冷面阎罗,哪里像是个好的?
看祖母生气,她只得赔着笑,“我没让他白欺负,我也打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哪里够?”卢曼真当真很替孙女委屈,“要我看,该由祖母这个长辈打他十多掌,好为孙女你出气。”
裴瑛,“……”
当时她是被气急,奋力之下才敢打他那一巴掌,若再来一次,她不定敢打。
裴瑛无奈叹气,“祖母,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过来。”
卢曼真这才回到萧恪准备纳妾一事。
“阿瑛,孙女婿当真要纳妾吗?”
裴瑛不由苦笑,“应该是真的。”萧恪既已默许,婆母和新人都已迫不及待,想必不久后郑湘灵就能嫁给他,如愿成为他的房中人。
一想到有别的女人即将在他怀中辗转承欢,要同他做交颈鸳鸯,裴瑛心口就蓦地生涩发堵。
卢曼真安慰她,“阿瑛别伤心,孙女婿既是个负心汉,那我们不要他就是,祖母马上给你去找个更知道疼人的郎婿去。”
裴瑛,“……”
裴昂吹着胡子瞪了眼不着调的老妻,“净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孙女婿既然要对不起我们阿瑛,我们阿瑛怎就不能一脚踢开他,再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去?”
裴瑛听见这话,不由对祖母心生敬佩。
她一向都知道祖母心性开阔,没想她在夫妻闹矛盾这种事情上,并不告诫她要奉迎男人,低声下气求他回心转意,也不必为他守德守贞,寻死觅活,而是要让自己开心。
裴昂无奈的说道:“若是寻常夫妻,我也赞同你所说的一张和离书便能断个干净,但孙女婿和阿瑛情况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卢曼真神色不虞,“就算孙女婿有滔天本事又如何?管他是谁,管他什么理由,只要他胆敢欺负我孙女,我就敢提刀去剁了他。”
“是是是,我们曼真是司州一等一的豪爽女郎,年轻时尚且天不怕地不怕,无论遇着谁做坏事都能提起耳朵教训一顿,如今还可仗着自己是长辈,区区一个孙女婿又算什么,想教训便教训去。”
卢曼真听得这话,又瞧着丈夫面上显见的揶揄之色,一张老脸忽地就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那你说,阿瑛和孙女婿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应当怎么办?”
裴昂也不由笑了起来,“曼真别担心,有我在,没人能当真欺负我们阿瑛去。”
卢曼真,“这可是你说的?”
裴昂,“是,我说的。”
卢曼真目光柔和,“那我听你的。”
甚么情况?
为什么祖父祖母突然像是在她面前传递着什么隐秘暗语,她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他二人之间流动着的温馨甜蜜。
原来能相伴到老的夫妻二人可以是这样的光景。
她心下不由羡慕。
裴昂哄完老妻,这才转过头看向自家孙女,目光里是一贯的疼爱和包容。
他直切要题,“阿瑛,你与辉之可还想要继续携手走下去?”
裴瑛忙收回思绪,轻咬嘴唇,语气低落,“祖父,我还不知道。”
裴昂了然,便只说:“不要紧,祖父祖母陪着你慢慢思量。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有我们在。”
裴瑛感动到落泪。
第67章67再遇(内容和文意大修3)再次……
有了祖父祖母的陪伴,裴瑛的生活转瞬间就更加充实了起来。
祖父祖母只在刚到来时仔细盘问过她和萧恪之间的事,后面两日只单纯地陪她吃饭谈天。
而祖父祖母年迈,她也想趁此机会好好陪伴他二老。
暂离王府那处方寸樊笼,只要不多念及萧恪那个混账,这日子也能算得上悠然惬意。
然而萧恪早已在她心间扎根,她根本无法做到不去想他,白天的时候还好,但当暗夜袭来,萧恪那独特的凛冽气息仿佛在她周遭萦绕,她就算喝了鹤觞烈酒,也仍旧睡不安稳,然后总不停地梦见他。
那些美好的,糟糕的,全都朝她心潮砸来,常常让她在半夜惊醒,然后不知所措。
裴瑛抚着腰间那处被萧恪烙印的齿痕,遥想当初她决定嫁给萧恪时,她是怎么会想到要去征服萧恪那样的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