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萧恪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有裴瑛自己知晓,她心底深处有多么喜欢和眷恋着他。
过去她与他经历过那么多快乐的日子,他们曾亲密得不分彼此,人非草木,怎会无情无心?
昨日葛蔓说她想念萧恪,却令她恼羞成怒。只因为那小丫头一不小心就戳穿她的心事,让她一时做贼心虚。
她明确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常常做梦梦见萧恪,梦见他抱她吻她,与她痴缠。
她沉醉在好梦深处时,总会动情的呼唤萧恪的名字,燕语呢喃里尽是对他的依恋欢喜。
任她如何和萧恪僵持着当前困局无法破冰,心悦萧恪这事让她心下一直对萧恪怀有期待,她也想努力与他走出目前这困境。
吵架冷却的时候心灰意冷,但随着时间一步步推移,裴瑛明白自己还想要与萧恪好好做夫妻。
再过十几日就是萧恪的生辰,裴瑛原本绘这幅画就是要赠送给萧恪做生辰贺仪,若能借由生日之机与他打破僵局,就像葛蔓说的那样,她并不介意是谁先低头服软。
因此当葛蔓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告诉她萧恪要纳妾这件事时,裴瑛心里的那根弦在顷刻间铮铮断裂开来,转而化作利刃一下下在割她的心。
想到谢渊纳妾一事要再次重演,裴瑛就觉得极为讽刺,若萧恪当真要纳妾,那她当初折腾一通又有何意义?
裴瑛面上努力维持从容冷静,她问葛蔓,“你可打听过消息是从何处传来的?”
葛蔓眼泪汪汪,“是老夫人院子里的银红传的,她说昨日王爷回府后去了一趟老夫人那边,当时表姑娘也在,老夫人便和王爷提议了此事。”
裴瑛自嘲,“昨夜王爷回府了?”她竟不知。
葛蔓点头,“是呢,银红说昨日王爷在老夫人院子里和表姑娘说了许久的话。”
裴瑛霎时觉得自己方才的绮思像个傻子一样可笑,“这么说来王爷已经同意此事了?”
葛蔓难受的摇头,“那倒还没有,银红只说王爷从老夫人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并无不悦。”
有美人入怀,都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事,又哪里会有甚么不悦?
想到萧恪要与别的女人双宿双栖,裴瑛心里只隐隐作痛,手中正要题款的朱砂墨汁滴在画卷上,她却浑然不觉。
葛蔓惊呼道,“王妃,墨滴了。”
裴瑛低头,发现大红朱砂已晕染在洁白的绢帛上,分在刺眼。整幅画卷瞬间就被这一滴墨破坏了去。
裴瑛只觉天意使然,她这幅画作恐怕是没办法也没必要送出去了。
她心烦意乱,只将朱砂笔扔进笔筒中,“无妨,将这些都收起来放到库房吧。”
说完便兀自回了房间去。
但她想要清净也不能,她在房中一直枯坐到午后,便在这时,椿槿过来请她过去瑞华苑。
裴瑛狠狠哭过两回,听到是婆母找她,才忙让菖蒲为她重新描了妆,这才打起精神让邹嬷嬷陪着去瑞华苑。
遇到这样的事,她的四个贴身侍女比她更为气愤,恨不能去撕了郑湘灵。
裴瑛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邹嬷嬷虽亦然替她担心,但这样的事嬷嬷到底见识得多,尚能稳住心神。
……
她一进到瑞华苑,就瞧见婆母母女和郑湘灵正在其乐融融的说着话。
见到她来,郑湘灵腾地便从鼓凳上坐起,很是心虚的同她打招呼,“王妃……表嫂。”
一旁的萧岚音立马纠正她,“傻子,还叫什么表嫂,你马上就是要嫁给王爷的人了,应当称呼她一声姐姐。”
裴瑛掀起眸子冷冷瞥向萧岚音,“阿姐你这话是何意?”
萧岚音正要脱口而出,郑君华却截住了她的话,只笑着与裴瑛说,“阿瑛你先坐。”
婆母可从未这样唤过她,可见她对郑湘灵嫁给萧恪一事之看重。
裴瑛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走到郑君华下首坐下。
示意椿槿上前给她沏茶,郑君华这才同裴瑛开口,“阿瑛,恪儿昨个回去可有跟你说过什么话没?”
裴瑛摇头,“儿媳昨晚歇得早,王爷未曾与我说过什么话。”
郑君华陪着笑,“那不巧,原本我是嘱咐恪儿回去好好与你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