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声音轻柔,“那时我并不知王爷安寝的习惯,但如今我既知晓,相较妾身的颜面,想来还是王爷的身体更要紧。”
萧恪眉心不自觉蹙起:“王妃倒是贤惠。”可有哪个妻子总将丈夫往外推的?
裴瑛忽而想到什么,便说:“王爷曾说过相信妾身可以当好圣辉王妃,那么妾身事事以王爷为重,贤惠一些不是应该的么?”
萧恪被她噎住,然后没由来地冷冷一笑:“是当如此。”
裴瑛见状,不禁有些苦恼:“但每每妾身想贤惠一些的时候,王爷总不很高兴,比如现在,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又比如那日她恭敬顺从,他却怒而拂袖而去。
她感觉自己依然完全读不懂萧恪,他还总喜怒无据。
……
“王妃大家出身,这新妇当得很好,并无甚么过错。”萧恪自知失态,立时调整了自己的心绪。
裴瑛悄然坐起身来,跟萧恪正色道:“王爷不必安慰我,妾身自知要与王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但请王爷再给妾身一点时间,妾身定会努力做到的。”
她知晓自己现在只有在床笫间能与萧恪契合一些,其余之事,他们二人目前好像还无法在同一个步调上,更勿谈让萧恪心悦自己。
昏黄烛火下,萧恪眸色深沉,“王妃勿用忧虑过重,现在这样就很好。”
裴瑛却不以为然,“哪里就还好?可远远不够呢。”她可不想在某日未及反抗就要束手就擒。
萧恪睇了她一眼,“王妃想待如何?”
裴瑛眸子在夜色里莹然慧黠,“请恕妾身暂时不能相告。”若不水到渠成,有些话讲起来会很可笑。
“……”萧恪气闷,“睡觉。”
裴瑛觉得自己可不能白贤惠,只得再次劝他,“王爷明日一早还要上朝,要不还是去书房睡?”
萧恪背过身去不再同她说话:“明日再说。”
他的王妃每每贤惠得总那般不合时宜,很难不令人生恼。
裴瑛只好起身去吹熄烛火。
第三日,萧恪照例陪同裴瑛去瑞华苑请安。
萧父今日不知因何缘由没有出现。
不过今日婆母的身侧多了一人,裴瑛也认识,正是婆母的小侄女、萧恪的小表妹郑湘灵。
见到萧恪,小姑娘眼里瞬间就神采奕奕,她忙迎上前来,“灵儿拜见王爷表哥,见过王妃表嫂。”
萧恪不动声色地侧身退了小半步,礼貌却疏离地瞧了凑上前来的小姑娘一眼,“表妹免礼。”
而后转过头与裴瑛介绍:“这是小舅家的幺女。”
郑湘灵心窍很是伶俐聪慧,不等裴瑛反应,她便跟裴瑛自我介绍道:“王妃表嫂,我叫郑湘灵,表嫂可以像王爷表哥一样称呼我为灵儿。”
萧恪微微挑眉,他可一直只称呼她为表妹。
裴瑛从善如流,“灵儿表妹真可爱。”
只是她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犹自记得小姑娘初次见她时,对她并不是这个态度。但眼前姑娘的娇俏可爱又着实不似作伪,她便暗暗将那丝狐疑压了下去。
郑湘灵亲昵地挽她的胳膊:“那以后灵儿若觉得孤单无趣,就常常去找王妃表嫂说话解闷可好?”
裴瑛想她如今一个人客居王府,好像确实孤单寂寞,便笑着点头应下。
怕母亲觉得裴瑛怠慢母亲,萧恪转过头去看她,却发现母亲正一脸慈爱欣慰地看着妻子和表妹。
……
那头郑湘灵也似有所觉自己不妥,忙歉然地走回姑母身侧,裴瑛和萧恪这才忙上前与郑君华问安。
看到自家小侄女终于开窍,郑君华心情大好,并不觉裴瑛和儿子轻慢自己。
请安过后,萧母忙让布膳,几人陪萧恪一同用过早膳,萧恪如常自去上朝,裴瑛则留下悉心聆听婆母经。
期间郑君华还问了她主院挑选侍女的事,反正大伯母那日同她通了气,裴瑛便将这事的进度与婆母进行了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