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秋夜风寒露重,小心受凉。”她散开毯子,准备盖在他身上。
萧恪却已随意卷起书简搁置一旁,阻止了她的动作:“夜深了,也该上床歇着了。”
裴瑛随他。
随即,二人便前后脚上了榻,各自抖开了一床被子,继而钻入自己的被窝。
萧恪躺在外侧,裴瑛照样睡在里侧。
昨夜是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乃是夫妻之礼,萧恪自然要遵循伦常。
但今夜,既然他的王妃并没有表露出那个心思,他就也无可无不可。
他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枕边依旧有王妃身上的佩兰香气袭来,并不令人讨厌。
但无奈他闭眼凝神了快一个时辰,仍旧无法入睡。
一如昨夜洞房过后,他睁着眼睛到五更天,后来实在睡不着,干脆起床去外院练武。
原来哪怕是他的妻子,他都无法与之同床安眠。
而他身侧的王妃呼吸却正渐趋平稳,似乎已经进入梦乡。
原本平静的心绪渐渐烦躁起来,萧恪开始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最后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故意没放轻动作,果然惊醒了里侧的裴瑛。
她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暗夜里的萧恪,许久才开口相问:“王爷可是睡不着?”
萧恪沉着脸不说话。
裴瑛只好跟着坐了起来。
室内的烛火皆已熄灭,只留下门口处的那一盏青莲壁灯,裴瑛不大看得清他的神色,便温柔笑着问他:“王爷从前经常失眠?还是不习惯身侧有人从而难以入睡?”
萧恪思索了片刻,偏过头去问她:“从前王妃失眠,若不饮酒,最终可能入睡?”
看来是不习惯身侧有人才睡不着的,就连女人都不行,看来外界传言他不近女色并非空穴来风。
裴瑛轻轻摇头,想到他可能看不见,遂开口:“很难。”
萧恪沉默。
裴瑛见他为难,犹豫了十几息后还是提议道:“王爷要不要去书房那边安寝?”一般情况下,男子的书房,通常是他们的另一方独处领地,那是连妻子都不能轻易踏入的地方。
才刚新婚她虽不愿同他分房睡,但那种彻夜难眠蚀骨噬心的滋味她知道非常不好受。
萧恪反问:“王妃不担心这事传出去?”
裴瑛抱着膝,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这不是没办法么?王爷贵体要紧,何况有王爷在,妾身相信此间事您会处理妥当。”
萧恪心想妻子当真善解人意。
无奈他视力太好,能看到面前女子姣好含笑的面容,白山黑水的眸子如夜空中的星子在闪烁,还有那寝被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玲珑身姿……
昨夜与她洞房时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中复苏,想到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她抱住他低低求饶,腰软肢柔任他揉搓的情景,他忽然有点不愿意离开。
他想,他不仅忽视了他会失眠这个问题,还认知到他的确会生出男女之欲这件事。
毕竟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除了迷恋权力的那种极致掌控欲之外,他的确好像不重男女之欲,最起码这十数年里,他对别人送到他手中无数的绝色美人都厌烦不已。
因此外界传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他都选择置之不理,抑或是早在心中默认了这个说法。
然而身旁之人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虽然在此之前还是他强夺来的,但到底与那些被送来的美人不一样。
既是自己的妻子,便可任由自己予取予求,不会有任何负担。
因而在这深夜,丈夫对妻子滋生需求,自然而然,也说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黑夜里,萧恪一颗因失眠而躁动的心渐渐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全身慢慢升腾的火热。
他喉咙跟着有些发紧,说出的话都有些沙哑:“再试一试?”
“什么?”裴瑛头脑发傻,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但这不打紧,只见下一刻,在她惊讶的神色中,萧恪已先一步扔掉了自己的寝被,继而灵活地钻入她的被窝,并将她重重扑倒在床榻中……
感受到他的蓄势待发,裴瑛生生抵住他的肩头:“王爷,都这么晚了,明日您还要陪妾身回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