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哥萧屏大嫂董氏,以及小叔家的儿子萧清和女儿萧紫音。
但其中令她印象最深的,便是萧恪的同胞长姐萧岚音,如今年纪二十有九,十多年前嫁去荆州,现今已生育一子二女,半个月前才和丈夫一起带着孩子从荆州赶回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裴瑛感觉萧岚音此刻正在仔细打量审视着她。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到萧岚音跟弟弟萧恪开口:“弟弟,你这新妇果然生得很美,阿姐我之前为你介绍的女子都比不上她,就连你曾有意过的郭家女长得也都不如她,难怪你终是不愿意。”
裴瑛偏过头望向萧恪。
然后就听到萧恪回答萧岚音:“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如今王妃很好。”
萧岚音知晓弟弟如今是说一不二的圣辉王,有些事不可多言,遂只悠然看了裴瑛一眼,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裴瑛自然选择垂眸不语。
请安敬茶仪式结束,便是一家人齐聚一堂用早膳。
因为还不熟络,裴瑛只安静地坐在萧恪身旁察言观色,心里却在想,也不知吩咐榆芝的事情有没有办妥?
待一家人用过早膳,萧恪又领着裴瑛去到萧氏祠堂处敬祖上香,裴瑛从此入了萧氏族谱,从祖宗礼法上正式成为了萧恪的妻子。
第18章18汤药此事绝对须得瞒着王爷。……
从祠堂出来,萧恪便和嫡亲姐夫韩阳去到书房议事,裴瑛则转身迅速回了擎云堂内院。
等她一回到房间,榆芝忙将食盒里温热的汤药端出来放到小圆桌上,并不解地小声问她:“奴婢不明白王妃如何要服用这避子汤?若您能早日有孕生个小世子不是更好吗?”
裴瑛望着碗中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幽幽陷入了沉思。
世人只知,她与萧恪从皇帝赐婚,到连太常卿都重视无比的大婚典礼,可谓是荣宠有加,风光无限,却鲜少有人懂得,她与圣辉王的这桩婚姻,那光鲜亮丽的华美外袍下,内里实则暗涌荆棘丛生。
裴瑛深知,她表面上虽是尊贵显赫的圣辉王妃,可实质上,她不过是萧恪精心策划筹谋下的,用来掣肘祖父和裴氏的一枚棋子,企图裴氏一族尤其是祖父甘愿为他所用。
她答应嫁他,不过是在她和祖父之间,两权相害取其轻,当然,也是她为了彻底摆脱谢渊,从而甘愿入彀。
至于萧恪这人,她心知自己还不甚了解他。
她只瞧得见,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圣辉王,心思深沉,手段酷烈,至少目前而言,她完全不敢信任与他,还不能也不愿意为他生孩子。
他承诺过不会亏待她,不过因着他认定她既要嫁他,彼此从此便能荣辱共存,他愿意以友善的姿态对待她这位王妃盟友。
但她和萧恪相处时间何其短暂,若她很快便有了他的孩子,那不过是为他多增加了一道筹码,而自己势必会多一根软肋。
目前这境况,她保全自己尚且须得如履薄冰,又何必再让一条不能自主的生命被拖入这世间的权利阴谋中不能自拔?
而就算抛开这些外因,她自己这几年郁结亏损过的身子虽已基本养好,但最好还得继续调理一年半载,并不适宜过早有孕。
因此让榆芝为她准备避子汤,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想到此处,裴瑛毫不犹豫地端起桌上的那一大碗避子汤,仰头一饮而尽。
至于以后……
她自是不能坐以待毙,不会永远被困于这样惶惶不安的囹圄中。
若她和萧恪哪一日真能做到以真心换真心,她便不会再吝啬于这天地对生命的恩赐。
裴瑛摇头苦笑:“还不是时候,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榆芝反正站在裴瑛这头,“奴婢不懂,但王妃您只管吩咐,奴婢照做就是。”
裴瑛问她:“你去熬药的时候,可有其他人知道?此事绝对须得瞒着王爷。”
榆芝:“后院里目前只有秦嬷嬷,我让邹嬷嬷将她支出去后才去熬的药,王妃还请放心。”
裴瑛对她自是安心,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先熬过这两日,等明日回门,我让府里的张伯给我开几副调理身体的药,到时你再偷偷去多准备一些这药就好。”
榆芝担心地问:“王妃是想要喝多久?长此以往怕是会有伤您的贵体。”
裴瑛让她不用太忧心,“好榆芝,最多一年的时间就差不多了,不会有什么隐患。”
若一年之内,她还是无法在与萧恪的交锋中占据主动权,那她恐怕也枉为裴昂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