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照破山河 > 第97章

第97章(2 / 2)

刀锋只划破了他臂侧的外衫布料,裂痕从袖口一路爬上他的侧腰,再探了一寸,差一点就要绕上锁骨。

皎洁的月光如水,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清晰地映照出那瞬间因拉扯而敞开的领口之下——

“……你!?”

裴霜的手僵在半空,表情错愕,甚至算得上瞠目结舌,连退几步,这一幕正被赶来的杨徽之看了个真切。

但血腥的厮杀并未因这意外而停止片刻。一名杀手趁裴霜失神,狞笑着挥刀劈向他后脑!

“裴大人,当心!”杨徽之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剑刺穿那人胸膛。凌厉的刀风掀过,温热的腥气溅湿裴霜的侧脸,眼睫也被浓稠的血糊在一起,他猛地回神:

“先退敌!”

裴霜低吼一声,声音因方才的震惊和肩背的伤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不再看莫长歌,转而将所有的震惊、疑惑乃至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都倾泻在了围攻上来的杀手身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因对方人数占优、以逸待劳、准备充分,加之墨玉重伤失去大半战力,他们打得异常艰难惨烈。

最终,在付出数名忠心护卫伤亡、其余人人带伤的代价后,他们才勉强撕开一道血路,冲出了包围圈,将那些不死不休的杀手暂时甩在了身后。

残月西斜,清辉变得黯淡。荒凉的山野洼地之上,只余下满地的狼藉、散落的箭矢、折断的兵刃,以及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在微凉的夜风中弥漫,令人作呕。

侥幸逃脱的几人,个个衣衫破碎,染满血污与尘土,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惊悸。

墨玉伤势最重,失血过多,脸色灰败,几乎无法独自行走,全靠墨竹半扶半抱着,后者亦是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坚定。

邵斐然惊魂未定,靠着马车车轮剧烈喘息。杨徽之仔细检查着陆眠兰是否受伤,眼中满是后怕与疼惜。

裴霜持剑而立,肩背处的剑伤仍在渗血,将深色衣衫染得更深。

他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确认伤亡情况,最后,那深沉难辨、复杂无比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刻意避开他、独自站在一片阴影里,背对着众人,默默整理好胸前那破碎衣襟的莫长歌身上。

他默默收回目光,从自己破损的外袍下摆撕下一条干净的布,熟练地缠紧肩背的伤口,动作利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第80章惊梦

“吓到了吗?”方才混战之时,杨徽之叮嘱陆眠兰藏身于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万幸是趁着夜色,没有刺客朝着那个方向探查,此刻陆眠兰除了脸颊上蹭了些以外,是他们几个人中唯一身上没有伤痕的。

陆眠兰闻言也不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捧起杨徽之的左手——那里有方才为保护邵斐然而被划出的一道不算浅的刀口。

她垂着眸子看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发闷:“我能有什么事?你不痛吗。”

看似是问句,但其实语气平静之下,还隐了许多夜露一般的湿,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现在她的眼尾。

杨徽之将胳膊收了回来,顺手接过邵斐然递来的一卷勉强干净的绷带,随意缠了两圈,边缠边笑:“我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陆眠兰见状,也不说话,但从杨徽之手里夺过那卷绷带时,动作着实算不上温柔。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与杨徽之对视,只是无比轻柔的将杨徽之方才缠的乱七八糟的绷带,一圈一圈解开,用颤抖的指尖往那道伤口上撒上药粉,最后再细心包好,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真的不痛。”杨徽之垂着眸子看她动作,下意识伸手想摸一摸她柔软的发,可陆眠兰为他包扎好后,神色竟变得有些薄怒,偏头躲过。

杨徽之落空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最后也只在他低笑叹息中缓缓放下了。

而裴霜离他们较远,就坐在那里低头沉思这些什么。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乱如麻,但思及方才之时,几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疲倦。

那些杀手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训练有素得令人心惊。

在发现无法迅速将他们全部剿灭后,残余的敌人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与密林之中,连一具同伴的尸体都未曾留下,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墨竹在混战中,以一道刁钻狠戾的剑光,硬生生削下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裴霜的杀手的一条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