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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 2)

左边那个昏昏欲睡,还是右边那个先不耐烦的要赶人。结果刚站直了身子,便看清楚来人是陆眠兰。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杂着惊讶、轻视和敷衍的复杂表情。他重重咳了两下,便叫醒了自己的同伴。

左边那个看清后也不犯困了,他是一个稍微机灵点的,转身就往里跑,像是要去报信。

杨徽之转身,将手伸至陆眠兰面前,轻轻眨了眨眼:“夫人,走吧。”

这一声“夫人”,音量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入了门口剩下那个小厮耳中,让他脸上的轻慢瞬间收敛了不少,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位气度不凡、身着锦袍的陌生男子。

陆眠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轻轻搭在杨徽之掌心。

采薇常说她穿亮色的衣裳更好看些,所以今日这一身,就是采薇给她挑的。和平日里常穿的素色比,更显她容貌秀丽,面若桃花。

先是一件藕粉的桃花枝春衫,再是一件桃红掐花对襟外裳,点缀着几只栩栩如生的蝶儿。

最后便是牙绯色着以金丝线缝出的浅色荷花缎面罗裙,布料顺滑流畅,柔软舒适。

她发髻间还簪着杨徽之送她的一柄玉簪,仪态端庄,目光沉静,与当初离开柳州时的孤女模样,早已判若两人。

她甚至懒得再多看那门口小厮一眼,只对杨徽之道:“我们进去吧。”

杨徽之颔首,与她并肩而行,墨玉依旧是不见人影。采桑和采薇彼此对视一眼,相互理了理衣裳头发,也挺直了腰板跟上。

刚踏入前院,便在急促的脚步声间迎面撞上方梅。

她先是看了一眼杨徽之,怔了一瞬,目光才移到他与陆眠兰牵着的那只手上,最后才对着这个贤侄女笑起来:“我说今儿早怎么喜鹊吵个不停,原是贤侄女和贤侄女婿回来了。”

虽说是在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甚至透出几分轻蔑和不屑。

她眼角细纹堆了两三层,乐呵呵的走至陆眠兰跟前来,又问道:“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呀!”

她的嗓音略有些尖利,听得杨徽之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他偏头看了一眼皱着眉的陆眠兰,很快敛好了神色,又挂上一副面具般弧度刚好的微笑:

“我与采茶前几日一直在槐南,若不是眠兰提醒着,险些将回门一事忘了。今日恰好能走一趟徽阜,便顺道回来柳州。”

话音未落,常相顾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步履缓慢,看向陆眠兰时,杨徽之明显感到身侧的人身体微僵了一瞬,下意识将手握的更紧,甚至不顾方梅还在面前看着,就那样自然地轻轻晃了两下。

看上去,两人当真是恩爱无比,举案齐眉。

陆眠兰缓缓把手从杨徽之手里抽出来,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平淡无波:“舅舅,舅母。”

杨徽之眼神暗了暗,趁着指尖那丝残留的温度还未褪尽,将手指蜷了起来,薄唇微抿。

陆眠兰原本想再多寒暄两三句,却间一对晶莹润泽的羊脂玉镯子戴在方梅腕间,语气瞬间冷了下去,下意识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那个镯子道:“这镯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方梅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微微后退半步后,面上的笑也变得心虚:“采茶这是做什么……这,这镯子当然是你舅舅买来赠与我的……”

“你说谎!”身后的采桑上前一步,这还是杨徽之头一次见到她比采薇还要不冷静的模样。

只见采桑脸蛋涨得通红:“那是夫人留给小姐的镯子,走之前明明就被我锁在卧房的柜子里了,是你拿走了!”

方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虽然心虚,但也不怕这个小丫头。只听她冷笑一声:“你一个奴婢也敢这样和我说话?无凭无据,便说我拿了你的东西,当心治你一个诬告的罪名!”

“你……!”采桑气得不轻,正要辩解,却听一旁的常相顾沉声打断了她,看向陆眠兰时,语气不悦:“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下人?没教养。”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言外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陆眠兰冷笑一声,正欲开口,身旁的杨徽之却比他更快。

只见杨徽之浅笑依旧,循着礼数微微拱手:“贤侄见过舅父、舅母。”

他语气温和,但久居官场、不怒自威的气度,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我与采茶成婚本就仓促,归宁又拖延至今,实乃失礼。”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微沉:“这次回来,也是要处理一些家岳母留下的旧物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