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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 2)

她哽了一下,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左边眼尾:“只能先欠你一个人情。”

杨徽之隐约看见她泛起薄红的鼻尖,僵硬的移开目光:“不用……确实有一事相求。”

陆眠兰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你说。”

杨徽之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清了清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母亲,在前年去世了。”

陆眠兰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却只是沉默的继续听他说下去。

“她是在酒宴上,喝了原本属于我父亲的那杯酒,不到半个时辰,就吐血不止,毒发身亡。”杨徽之语气里染上几分悲痛,却很快整理好了,唯有藏在宽袖之下的手紧紧握拳,下颌线也绷得很紧。

他抿了抿唇,看着陆眠兰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这种毒,陆姑娘应当很熟悉。”

陆眠兰在他提到“毒发身亡”时,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浑身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她好像听见自己的牙在打颤,盯着杨徽之不断开合的唇瓣,却几乎听不到声音。

直到杨徽之吐出最后一句话:“天顾十四年二月,镇国大将军陆庭松奉命前去南下平定边塞战乱,不幸中敌方毒箭,不治身亡。”

陆眠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听见杨徽之继续道:“自我母亲过世,我便一直在追查。据我所知,恐怕这不是巧合……”

陆眠兰几乎被抽去了浑身力气,支撑不住般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她的确知道,父亲的死另有蹊跷。

她扶住粗糙的墙面,稳住身形,呼吸越发急促:“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徽之在她后退时就已经逼近几步,此刻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喷在颈侧的鼻息:“你不可能不知道,令尊的死,我母亲的死,都另有蹊跷。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陆眠兰下意识后退一步,惊觉自己浑身都在发颤。

她回避那人的目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只怕再用力,就要见几个月牙状的血痕:“我……”

陆眠兰正要回答,二人却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杨徽之立刻后退半步,又换上那副从容清和的笑面。

来的是刚才那个狱卒,他站在牢房前,手里晃着一串叮铃咣啷的钥匙,语气淡然:“杨大人,时间到了,请上去吧。”

杨徽之点了点头,趁着与陆眠兰一瞬擦肩,用极轻的气声在她耳边道:“跟我走就好,待会儿不要露馅。”

陆眠兰微微点头:“我知道。”

可她没想到,那人竟在与自己擦肩的一瞬,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陆眠兰呆了呆,下意识想将手抽回,心口却又在挣动的一瞬闪过些许异样,涩的发疼。

她闭了闭眼,到底是由着他去了。

两人一起走到堂上,先是路过了被两个幕僚架在一旁的常相顾。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双眼布满血丝,模样着实可怖。

等和杨徽之站定时,陆眠兰才真正算看到薛知县第一眼——此时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不远处,满脸堆笑,模样可以说得上谄媚。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得出那双手正微微打颤。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想到杨徽之反而牵的更紧。偏头去看他时,正巧两人对视。杨徽之轻轻晃了晃两人紧握的双手,安抚意味不必多说,陆眠兰一瞬间就懂了他的想法。

于是她移开目光,没忍住朝着门外看了几眼。在牢房时只有一个极小的窗口得以窥见天日。方才在那里和杨徽之说话时,天色分明还艳阳高照,此刻却阴云密布,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概是一场暴雨临近。

“陆氏女早在天顾十二年便与我定亲,按《大戠律》第三百二十四条,未过门女子犯案,当由夫家具保候审。”陆眠兰回过神,杨徽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听出几分笑意。

他说得字字有力,毫无心虚:“眠兰本该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此案有冤情,我娶她后定会彻查。”那份婚契被她拍在薛哲案头,纸卷稍旧,唯余盖印如新。

见薛哲哆哆嗦嗦站在一旁,杨徽之又补了句:“薛知县,陆家的人,我就先带走了。”

薛哲想拦却又不敢,又不甘心将人就这样轻易放走,却也无能为力:“杨大人,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