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峰。
峰如其名,一道清澈溪流自山间蜿蜒而下,贯穿整片弟子暂居区域。
乌卿被引至一片掩映在修竹后的联排屋舍前。
她被分到了其中一间,推门而入,是个四方小间,比预想中宽敞。
虽然简洁,但床褥崭新厚实,窗明几净,窗外正对几丛翠竹,景致清幽。
“倒是比许多客栈的上房还好了。”
乌卿心下微讶,玉京宗果然财大气粗。
随后她又前往物资处领取了新弟子物资。
一切事宜完成回房时,房间另外三张床铺还空着,显然这间屋子暂时只有她一人居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前后查看一圈后关窗关门,坐在床边矮几上开始翻阅学习器修入门。
只是还没翻几页,就传来了敲门声。
乌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门扉。在敲门声再次响起时走到门边,隔着门板轻声问:“哪位?”
门外传来一道平和老者声线:“乌清姑娘,您方才应该见过我,我是云璟少爷身边人,特前来告知一件事宜。”
乌卿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云璟身边的人找她什么事??
她在门边停顿半晌,缓缓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正是白日里侍立在云璟身侧的那位老者。
“乌姑娘,打扰了。”
老者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手中托起一只敞口的储物袋。
袋内灵石堆叠得见不着底,法器灵光潋滟,丹瓶玉润生辉,丰沛得几乎要淌出来。
“一点心意,姑娘收好。”
乌卿看着递到眼前的灵光宝气,怔了一瞬,并未伸手:“这是……?”
老者面色未改,像是在聊今天天气般寻常:“姑娘若愿主动退出考核,离开山门,这些便是云璟少爷予你的补偿。”
乌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着实震惊呆愣了几秒。
“啊????”
许是乌卿的语气太过惊诧不解,老者又开口道:
“姑娘气场与我家少爷略有不合,为了不影响云璟少爷的心境,还望姑娘主动退出,离开宗门。”
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回那袋足以供养寻常修士半生的财物上:
“此乃云家心意,保姑娘往后安居无忧,一世清静。”
……
话至此处,乌卿终于听明白了。
哪里是气韵不合,分明是那位被众星拱月的云璟少爷,觉得自己快了一步,碍了他的目,他便要随手拂去这点微尘。
用最周全的礼数,说着最不容商榷的话。
乌卿望着那袋光华流转的补偿,心口那股无名火几乎要压不住。
她很想一掌将眼前这端着施舍姿态的老者,连同那袋灵石一起拍飞,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能冲动。
计划才刚刚开始,岂能因为一个被惯坏了的少爷就前功尽弃?
她暗自吸了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全是没听懂的迷茫。
“前辈厚爱,晚辈心领了。只是玉京宗人人神往…晚辈也只愿能留在宗门,哪怕从最末等的杂役做起,也是甘之如饴。”
老者听罢,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正当他欲再开口时,远处竹林小径尽头,似有一道挺拔身影正朝这个方向前行。
月色与廊下灵灯辉映,隐约照出来人沉静面容。
乌卿眼尖,在瞥见那身影轮廓的瞬间,心念电转。
她突然声音提高了些许,语气惶急无措,对着面前的老者连连摆手:
“哎呀!这我真的不能要!前辈,您快收回去吧!”
“晚辈入选,全靠宗门公正选拔,岂能私下收取如此重礼?”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慌乱地后退半步,与那袋储物袋划清界限。
这番动静,果然惊动了正走近的那道人影。
脚步声微顿,随即朝她们所在的门廊走来。
月光照出来人面容,剑眉星目,神色冷峻,正是执律长老座下大弟子,以铁面无私、恪守门规著称的凌阙仙君。
他目光先在乌卿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手持储物袋的老者身上,最后定格在那袋敞开着的丰厚补偿之上。
檐下空气,骤然一静。
那老者见凌阙走近,面色顿时恢复成滴水不漏的平静。
他手腕一翻,那敞口的储物袋便已消失不见。
他转向凌阙,微微颔首:“原是凌阙仙君。我奉云璟少爷之命,前来探望新入门的弟子,看看有无需照应之处。既已见过,便不打扰仙君巡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