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仿佛被拉扯着落入了温暖的灵海,在无形的浪潮中载沉载浮。
明明没有半分肌肤接触,却似乎比接触到了,更为亲密。
乌卿只觉得有万千只看不见的羽毛,正接连不断地拂过她每一缕灵识的末梢,带来一阵阵让人发麻的颤意。
太愉悦了。
愉悦到令她心生惶恐。
似乎有什么,将要脱离她的控制。
今日的神修,因为是第二回,感受竟比第一回更深刻,几乎让她难以继续下去。
就在她坐立难安时,又一缕精纯的灵识缠绕而上,温柔坠入她的灵台深处。
乌卿浑身猛地一颤,呜咽一声,还下意识伸手,狼狈攥住了面前人不染纤尘的雪色衣袍。
过分安静的岩洞里,一时只剩下乌卿过于激烈的心跳声。
可神识还链接着,感觉犹在。
乌卿双眼紧闭,咬着下唇,拽着衣袍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收紧。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可是他听得见。
那声情不自禁的呜咽,必定被他听了去。
乌卿难堪到只想立即中断,可头顶又传来了那道清冷声线。
乌卿心虚极了,以至于对方音色里的滞涩之意,也没能听出来。
“怎么了?”
简短的询问,让乌卿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勉强平复心情,颤颤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拽着对方膝上的衣袍。
原本平整的衣料,此刻已被她揪得一团狼藉,褶皱深深,显得格外刺眼。
她倏地松手,仿佛那不是衣襟,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没什么…”
“我,我只是一时,没稳住。”
话音落下,对面许久没有回应。
乌卿有些不安地抬起眼睫,看见的依旧是那张被青色丝带覆盖双眸的容颜。
丝带之下,鼻梁孤直,薄唇紧抿。
整张脸清冷得如同覆着一层永不消融的霜雪。
那一瞬间,某个不合时宜的联想猛地窜入乌卿脑海。
此刻丝带覆眼的沈溯,竟莫名似那古墓中被丝巾蒙住双眼的小龙女;
而方才在神识中因极致愉悦而失态,甚至狼狈拽住他衣袍的自己……
活脱脱像个意图玷污这份圣洁的……登徒子。
乌卿只觉得脸颊刚刚降下的温度,在这羞耻的联想中轰然回涌。
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仿佛晚霞中的白玉。
她慌忙垂首,眨了眨湿润的眼睫,又深深吸了口气。
幸好他看不见。
可她不知道,那青色丝带,并没有隔绝他的视线。
沈溯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甚至因为朦胧的丝带,给她也添上了些许朦胧的光晕。
他看着她抬手不熟练地掐诀。
看着她面颊渐渐染上绯红。
看着她因为难耐,在唇上咬出深深齿痕。
看着她眼尾沾染泪意,闭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揪住了他的衣袍。
最后还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沁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灵动又澄澈,好像初春在晨光下渐融的雪水。
和她的灵台一模一样。
清澈剔透。
里面只映出了他清冷的身影,和一缕不知所措的委屈。
沈溯莫名产生了一种源于魇之外的燥意。
他不再看她,真正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乌卿好歹强撑着运转了两个周天,才断开了神识连接。
灵台充盈得几乎满溢,过载的灵力让她像饱餐后的饕客,连指尖都萦绕着微光。
她勉强起身挪回自己的铺位。
只感觉行动间,浑身的经脉都在微微发胀。
甚至有一缕缕精纯的气息不受控地逸散而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
像一块过度浸泡在灵泉中,才被捞出的暖玉。
甫一坐定,乌卿便开始调息,引导灵力归于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灵台饱胀的灼热感终于稍稍褪去,乌卿耳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那声音隐在轰鸣的飞瀑声之下,细碎而密集。
乌卿睁眼,岩缝外依旧是昏暗的夜色,而原本静坐的沈溯,不知何时又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