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有些糊了。纸张已然发黄变脆,这应该是她小学三年级记的账。
林屿一凑头看过去,一字不落地读完了。
……
颜欢音抬眼对上林屿一眼中快要溢出的无语的神情。
颜欢音面不改色地继续翻页,一不小心捻下一片碎页来,夹进书页里。
“谁小时候没干点幼稚事呢。”
第三页:林屿一请我吃糖,害得我拉肚子,减5分。
站在一旁的林屿一,眸光暗淡:“你就不能记我点好”
颜欢音:“我怎么不记你好了,等会我找找哈。”
颜欢音翻页,扫视文字,第四页:林屿一,作业没写,大方音借给他抄,大方音加10分,林屿一减3分。
这张不是,颜欢音快速翻过去。
第五页:林屿一,没拿雨伞,好吧幸亏我依旧kangkai,他和我一并回家。
慷慨两字颜欢音小时候还不会写,这页满了,下一页接续道。
回家途中,我突然意识到雨衣!屿一!
那我之后就叫他雨衣好了。
林屿一外号的由来,自此之后颜欢音一直叫林屿一为雨衣,在别人听来像是不带姓的亲密称呼,但她知道这是对林屿一的戏称。
林屿一轻拍了颜欢音脑瓜一下,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蹭了一下。
“我在你这,没点加分项”林屿一尾音调侃式上扬。
“别急,我记得有个加分项来着。”
颜欢音往后翻,她记得有个关于四叶草的一篇。
纸张脆弱,颜欢音小心翼翼地快翻,空气里响着纸张鼓动清脆的声,找到了!
颜欢音读出声来:雨衣找了片四叶草,四叶草可以给人带来幸运,雨衣带着四叶草去小卖铺抽……
一页满了。
另一页。
球,抽到了最大的那颗,我羡慕了,我每次只能抽到小的。但是……
这一页又满了。
雨衣把四叶草转给我了,当晚妈妈突发奇想带着去买了件漂亮的短袖,还吃了好吃的牛肉面。
接续的那一页上写着:雨衣加100分。
这几个字大大地罗列在纸张中心。
颜欢音看到加100分,羞耻感上涌,尴尬地扬起嘴角,手挡住这一页,合上本子。
“你小时候挺幼稚。”林屿一居高临下站着,一片阴影落在颜欢音身上,清冽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颜欢音不甘示弱:“你小时候难道不幼稚你那些大大小小的弹力球买了一个盒子了都。”
“弹力球怎么幼稚了?”
“怎么不幼稚了?还是你那些收集的乱七八糟神奇宝宝,奥特曼的卡片。”
两人嘴唇一张一合,话语越来越冲。
“你上网上搜搜现在还有一堆成人喜欢这些卡片好吗?”
“哦。那现在还有一堆人记笔记呢。”
“那也没人,给人加减分。”
“小时候的我早就翻篇了,最后不是给你加回来了吗?”
林屿一坐在床沿上,手用力按着床沿:“我不在意你给我扣分不扣分的。”
颜欢音在笔筒里翻找了一番,找到只还剩半截的铅笔,翻过笔记本来,在最后一页上写道:雨衣,扣100000分,原因:辱骂过去式的欢音。
林屿一:“我是陈述事实,不叫辱骂。”
“哦。”颜欢音划掉了刚才那句,改为话语歹毒伤到现在式的欢音。
林屿一:……
林屿一想起在书包里堆叠的巧克力们,他讲书包倒扣过来,巧克力噼里啪啦地落在床上。
颜欢音扫了眼:“给我的?”
林屿一掀起眼皮:“给狗的。”
“狗吃巧克力会死的。”
林屿一拉上书包拉链单肩背上:“我走了,谢谢了。”
颜欢音又看了眼巧克力,都是可可脂好巧克力。
“算你还有点良心。”
除夕夜。
颜欢音一家喜气洋洋地围坐在餐桌前,颜欢音换上了喜庆的高领亮红毛衣,屋子里烘得暖洋洋,暖气片烫手,炉子内煤炭充足。
屋内窗户上贴着窗花,头顶白炽灯亮眼,家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摆放得规规矩矩。
一家人为了这桌饭从早忙到晚,颜欢音给林屿一染头发,全程保密性很强,没人发现。林屿一走时候悄无声息,孟晶华后来反应过来,发现林屿一走了。
桌子中间摆了一条胖头鱼,四周围绕各种色泽诱人的荤菜和翠色欲滴的素菜。
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相互之间毫不拥挤,饭菜香味只会更浓,更垂涎欲滴。
颜欢音等待着一声令下,长辈们先动筷子,她就能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