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时候的合作,就不是平等的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若是她现在答应了,日后必然会遭受各种形式的束缚与掣肘。
韩勋对唐明霏来说,爱,肯定还是很爱的。
但是在她的世界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其他无法舍弃的东西。
于是只好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唐明霏扯开那只握紧手臂的手,不发一言而态度坚决地抬脚往前走。
韩勋看着那个身影,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唐明霏,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唐明霏顿住脚步,缓了两秒后,转过身,原先想说的话,在看到那个雪雾里的身影后,沉默了。
他们之间,有太多难忘的爱与恨。
所以,她最后语气真挚地说:“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天的雪,特别大。
林静水待在办公室处理各项事务,休息时,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鹅毛大雪。
她收拾着前不久送来的花束,不免庆幸还好下单下得早。
铺了墨绿绒布的柜子前面,是铺了红布的方桌,桌上搁着一只咖啡色玻璃花瓶。
她用着从傅丞山身上偷学过来的那一招,对着20世纪原始主义画家亨利·卢梭的《bouquetofflowerswithanivybranch》,买了一大束符合画作风格的花材。
原始主义,又称“稚拙主义”,意为绘画风格有着浓厚的稚气与扑拙感,像是初学绘画的孩童在用纯真无暇的眼睛观察与感受生活的真谛。
亨利·卢梭这位法国画家,可谓是原始主义的代表人物。
简单来说,亨利·卢梭笔下属于原始主义的画作,充满了南美热带风情的浓郁与神秘梦幻。
让深陷凛冬的林静水,得以短暂逃避到热烈欢闹的南美洲,喘息片刻。
夏蓁在这时拨来远洋急电,直接跳过寒暄,说林静水可以以象征性的1元购入自己现持有的5%公司股份,助她们渡过难关。
林静水望着眼前插好的花艺作品,眼眶红热,一时无话。
“不够吗?”在这种沉默里,夏蓁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能怎么帮你们?”
林静水缓了缓情绪,问了一个不着调的问题:“夏蓁,你觉得我是一个好老板吗?”
“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老板。”夏蓁毫不犹豫地回答。
“嗯。这就够了。”
唐明霏回来时,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林静水,正低头专注地用巧克力的包装纸折小飞机。
唐明霏走过来,在绿布红桌间的插花作品前停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拉开办公椅,坐下,把手上捧着的那杯一口没喝冷却多时的拿铁放到桌面。
林静水抬头看她。
唐明霏却低下头,从高脚玻璃果盘里随意拿起一枚98%的巧克力,打开包装,将里面的巧克力放到纸巾上,学着她的模样折小飞机。
“我以前总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折飞机?”唐明霏说,“原来在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抽离出来,然后放空,做点易如反掌的小事,真的很放松。”
林静水把巧克力给她递过去:“尝尝?”
唐明霏瞥了一眼,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我宁愿去死。”
“……”林静水默默地将手里的巧克力塞进自己的嘴里。
林静水把夏蓁打电话过来的事情给她说了。
唐明霏温和地笑一笑:“没白疼她。”
“霏。”
“嗯?”
“其实我有杀手锏。”
“你是想说傅丞山吧?”唐明霏紧接着把韩勋告诉自己的事情分享给好友听。
林静水听完,说不慌乱,是假的。
毕竟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她从高脚玻璃果盘里取出一枚巧克力,拆开包装,把里面的巧克力含到嘴里后才平和了不少,包装纸捏在指尖扭来扭去,没有折成小飞机。
她当然希望能在一个更好的时机跟傅丞山说出所有的真相,但现在,是迫不得已且刻不容缓的情况,不得不说了。
哪怕换来的,是最坏的结果。
林静水喝掉大半杯冰水,下定决心地说:“那个杀手锏,就是让他不得不出面。”
“林静水。”唐明霏严肃道,“你可别乱来。大不了我们回去日啖荔枝三百颗好了。”
“霏。”林静水握紧她的手,“你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这是我应得的,也是他该做的。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地球毁灭——都不能影响我跟你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