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丞山没好气地笑出声。
冯泽安险些被茶水呛到,连忙搁下茶杯,笑得直拍大腿。
方然也被逗乐了,再看傅哥哥,那才叫惊奇——
被人这么笑话都不生气,还要细心地倒上一杯红酒供她享用,这些行径放到傅丞山身上,那真是稀世罕见。
在舞台上嗨够的方子瑞揽着他的真命天女走过来。
众人互相打完招呼,冯泽安和方然暂时把注意力放到方子瑞身上,几个人说说笑笑。
傅丞山看向林静水:“空手来的?”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他立即摊开宽大的手掌讨要生日礼物。
她从漆皮挎包里翻出一只蓝绒方盒,有些踌躇地说:“礼轻情意重。”
他笑了一声,随即装模作样地板起一张脸,露出严阵以待的表情,紧紧盯着她手上的蓝绒方盒:“嗯。打开吧。”
她反倒被他的模样逗笑,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那枚仿照《finerealities》的宝石胸针在琥珀色的夕阳光里,流光溢彩。
“renemagritte?”
“是!”她惊喜道。
“他的风格很好认。”他抬眸看她,“有心了,我很喜欢。”
他指了指自己西服外套的左驳领扣眼:“帮我戴上。谢谢。”
精心准备的礼物得到受礼者的喜爱,这对送礼者来说,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
林静水往前倾身靠近他,举着那枚宝石胸针,认真专注地给他戴上。
靠得这么近,他身上的幽幽香水味轻柔地浮荡在她的面前——是加满碎冰的一杯柑橘莫吉托,清冷,涩酸,带有苦甘的淡香。
今天是加州的落日,眼前的人,竟然还是当年的那个人。
林静水想起那天与宋曦不欢而散后,拨电话给李太,想问问关于宋曦与购物中心的事情。
很快发现,李太已经把她拉黑了。
问了唐明霏,才知道破产清算的李太早已拉黑不少熟人,且准备收拾家当离开燕京。
早在来燕京前,李太就是“金风玉露”的熟客,听说林静水与唐明霏要落地燕京发展,李太给予极大的支持,可以说是她俩的贵人之一。
年华往事太匆匆,有的人连声告别都没有,再听说时,只余一声叹息。
再联想正在办理离职手续的夏蓁。
曾经以为密不可分的战友,一个个地离开了。
曾经以为绝对没可能有机会牵扯上关系的人,不仅一直在,还与其相处成十分独特且亲近的关系。
人世间的缘分奇妙之处,大抵如此。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傅丞山垂眸看她,见她那双清滟滟的眼睛里有万千情绪,不免紧张起来。
“唔,就是觉得,”林静水笑起来,“跟你挺有缘的。”
“是挺有缘的。”他放轻松地笑道。
腻歪在方子瑞身上的美女自然注意到与傅丞山说笑的林静水,误以为对方与自己是同一个身份,便自作主张地开口:“瑞哥,前面那位穿棕色裙的——”
方子瑞即刻伸出食指压住她的唇瓣,半垂的眼眸里藏着些许警告,语调还是温柔的:“乖,别乱说话。”
她乖巧地点点头。
不死心地又瞄了林静水一眼,端着杯红酒小心啜饮,明白棕色裙的女人跟自己不一样,不需要谄媚讨好就能跟方子瑞这些人平起平坐,她的心里泛起莫名的酸味,同时隐隐羡慕,誓要打听清楚那是何许人也。
想要打听林静水的不止她一个。那串佛珠的威力可不小,传着传着,不知怎么传成了“林静水是闻霜的替身,陪傅丞山继续玩‘救命恩人’的游戏”。
话传到闻霜的耳朵里,她惊讶的并非是传言多么夸张,而是那串佛珠,居然就这么给了林静水。
一段感情的结束,如果还念念不忘,大抵是因为不甘心。
闻霜是尤为不甘心的那一个。
使了不少手段,闻霜才有机会与傅丞山单独见一面。
“为什么要把那串佛珠给她?你很爱她吗?”闻霜开门见山地说道,眼里有许多对他的恨意与委屈。
她借口为当年的人宣张正义,以此发泄自己的不忿:“真爱她,为什么要用‘救命恩人’的名义?把人气走后,还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怀念她吗?傅丞山,你不仅冷血无情,还虚伪可笑。”
以往与他相处,她总是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不停地试探说什么和做什么能让他更开心,后来随着关系的渐次崩塌,她越来越不管不顾,哪怕撕破脸也要在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