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大胆打破传统,花瓶里的向日葵以盛放、半凋谢、即将垂败等不同时期的生命状态,融于同一幅画作里,完全突破时间的限制。
彼时林静水正在为了考研而焦灼学习,抓来唐明霏絮叨分析自己对梵高《向日葵》的艺术鉴赏。
唐明霏努力去听,最后说了一句:“不是很懂。”
林静水捧着装满向日葵的陶瓷花瓶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扫了眼书架上的书,兴奋地放下花瓶,飞快坐回原位,跟好友这样说:“千利休的茶道七则里有一条是:插的花要如同生长在原野一般。而当代花道大师川濑敏郎说过‘一种花就能够讲述人的一生’。梵高的这幅《向日葵》,在我看来,就是这样。”
如此一讲述,唐明霏适才恍然大悟。
关于画作的赏析,向来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但每一个看过《向日葵》的人,大致都认同这样的评价——
饱满而浓烈的感情,旺盛的生命力。
泰迪向日葵这一花种,因梵高《向日葵》的盛名而受益,常常被宣称是“梵高的向日葵”进行售卖。
这一天的下午,林静水要傅丞山跟自己一起去买的那束花,正是“梵高的向日葵”。
买花的同时,多买了一个油绿色陶瓷花瓶。
正值盛放时期的泰迪向日葵错落有致地插放在花瓶里。
鲜亮的黄色与浓郁的绿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花瓶被放置在夕光照耀的围墙前。
围墙外,是雪浪翻涌的深邃蓝海。
车就停在距离花瓶两米远的位置。
林、傅二人靠在车上,在海风暮光里欣赏油画美景。
林静水说完自己对梵高《向日葵》的见解,便转头看向傅丞山:“饱满而热烈的生命力。我这幅《梵高的向日葵》送给你,希望你天天开心。”
海风吹乱她的发丝,吹不乱那双眼里的温柔与坚定。
慢慢地,慢慢地,他笑起来,回应道:“谢谢。这是这五年来,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或许说者无意,但总归听者有心。
“五年”这个词一出来,林静水的心里骤然咯噔一下,笑容瞬时变得有些许尴尬。
她急忙别开与他对视的眼睛,状似一派轻松地望向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向日葵,尽可能维持正常的语调说:“不客气。”
傅丞山敏锐地察觉到她那细微的态度转变。
他在这一刻,蓦然想起许多事情。
比如她有公司要养,也有人脉资源要维系,因此不是常常有时间跟他见面。
算起来,二人一个月也不过见面七八次。去年底她忙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月也见不上两回。
再说方子瑞和方然都有她的联系方式,与她相处也算融洽,可是他们永远没办法将她约出来。
除非他来开这个口。
因此,下次见到她时,方家两兄妹是颇有意见的。
可她睿智的地方就在这里,仗着他也在,且清楚他们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对她太苛刻,来的时候总会带点合适的礼物——好酒、甜点、香水等,再说几句俏皮话,小恩小怨片刻消散。
为什么只有他能约她出来,他这心里是很清楚的。
同时,他更清楚她跟唐明霏两个人的感情非常深厚——不仅能一起创业,住在一起,还能一起买房子。
俗语都有说:如果不想跟好朋友日后老死不相往来,千万不要与之一起创业、同居、做影响人生的重大决策。
她俩倒好,全沾上了。
他到底是在暗流涌动明争暗斗的大家族里成长,对所谓的人间真善美存有疑虑,忧心过她是否太天真,稍微提点过两句。
彼时她弯起一对月牙似的眼睛,颇为得意地说:“不会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没有万一,不必小心。”
“这么自信?”
“嗯!”
后来他悄悄从韩勋那里打听到,韩公子也曾如此劝诫过唐明霏,唐明霏同样笑眯眯地得意道:“害我的人如果是小水,那我心甘情愿。”
那时韩勋笑言:“简直是21世纪大傻瓜。”
两个人要当朋友,若是两个都精,那是颇为麻烦;若是一傻一精,还可勉强继续;若是两个都傻,反而能长长久久下去。
她二人做的这门珠宝生意,需要与有闲阶级多多打交道。
但据他了解,她们两个人都遵循“小富即安”的原则。